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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身體里有著仙門中人都不會有的魔氣,在青云門里,也只有他們宗主會毫不介意地把她當作仙門中人,甚至還將她收作唯一徒弟,極盡寵愛。
這多多少少都有點讓門中弟子憤懣,不滿。
離妄仙君是當世大能,他們的宗主,為何這樣一個有魔物會成為他們宗主千百年來唯一的徒弟,而這樣一個魔物有什么資格,又怎么會配呢。
而芙清之所以也不待見林晚,除了她認為林晚是個魔物外,還因為……她的出現(xiàn)的奪走了她那位宗主師兄所有的關注和寵愛。
高不可攀,孤寒似雪的仙君生了憐憫之心,收了魔物當徒弟,然后,無底線的縱容、寵愛、庇護……怎么可以。
在她芙清眼里,她的宗主師兄是如此高潔強大,不染塵埃的人……怎么可以寵愛一個魔物,怎么可以如此縱容她。
這是她一直以來無法容忍的一件事,似乎林晚玷污褻瀆了他們景仰的仙君。
被眾人團團圍住,每個人手上都拿著長劍,劍刃閃著寒光,林晚頗覺刺眼,掀起眼皮一看,在黯淡的光線里,只看到一張張令她厭惡的臉。
他們盛氣凌人,林晚覺得壓抑,很不舒服,也不喜歡被他們俯視斜睨的感覺。
于是,她拾起一旁的靈劍,忍著疼痛從地上起來。
衣裙臟了,少女很愛惜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抬頭看他們眼睛依舊清澈,冷冷回答:“不是我。”
還是只有三個字,林晚不喜歡他們,抿了抿唇,不想和他們多說一個字。
但是,就算她無數(shù)次地否認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依舊沒人信她的話。
“不是你會是誰?除了你,青云門里還有誰會毀滅天罡法陣?”芙清冷笑兩聲,往前走了兩步,白色裙裾翩躚,似有光華流瀉在上面。
她微微仰起脖頸,斜睨少女一眼,音調(diào)提高:“天罡法陣出現(xiàn)裂縫,你這魔物剛好在此處,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被我們當場抓獲,還想狡辯嗎?”
芙清話落,人群靜寂,似乎都同意她的話。
一旁的其他長老皺眉,互相交換了下眼神,終是對他們那位宗主心存畏懼,思忖片刻后,玄清干咳了兩聲,決定緩和一下氣氛,便說道:“林晚,你是宗主徒弟,這事,你最好認了吧,稍微受下罰,這事也就過去了。”
小姑娘似是聽到了什么驚奇的事,水潤杏眸睜的大大的,反問道:“可是,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么要認啊?”
芙清一下哽住,因為氣憤臉漲得通紅,又高傲地仰起脖子,逼問道:“那我問你,那幾名慘死的弟子是不是你殺的?”
小姑娘并不打算撒謊,這人,她殺了就殺了。
于是,林晚彎了彎唇,眼睛晶瑩秀澈,看上去是如此的無邪天真,笑著說:“那幾人是我殺的,我承認。”
“因為他們該死呀。”
許是少女如此坦蕩,甚至還帶著笑說出殺人的話太過讓人震驚,于是,在林晚笑著應下這件事后,四周竟然詭異地靜了下來。
而后,因為害怕,有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再然后,又有人開始跳出來指責她。
“你!你這個怪物!你這個殺人惡魔,居然對同門下手,你還有良心嗎?”
有一人出來罵她怪物惡魔,沒有良心,后面開始不斷有人出來……
芙清見勢抬手,人群靜下來后,她實在覺得眼前的少女礙眼極了,唇角上揚:“你還當真承認了,不知道師兄看中你什么,魔物根本不配當他的徒弟。”
這句話落,芙清提高了音量:“眾弟子聽令,林晚殺害同門,故意毀壞天罡法陣,抓住押往朝云塔受刑!”
“是嗎,你們要殺我是嗎……”
小姑娘喃喃自語,因為他們的刺激,她體內(nèi)的魔性越來越重,清心鈴和離妄所下的封印都幾要壓抑不住。
眉心的紅印一直在閃,忽明忽滅,她手腕的清心鈴亦是。
林晚垂眸,出神看了清心鈴一眼,隨即拔出了劍,輕挽劍花,指向他們:“我答應過師父,以后不殺同門,但是你們欺人太甚……”
“我生氣了。”
——
因為林晚體內(nèi)的魔性幾要壓過清心鈴的靈力,清心鈴傳音有限,在隱約聽到天罡法陣四字后,離妄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小姑娘的聲音消失了,讓人心疼的哭聲沒了,嬌嬌喊他師父…說喜歡師父的話,他也聽不到了。
洞穴空寂,一時間只有血滴下的啪嗒聲。
“晚晚……”
離妄垂下眼睫,輕喚少女名字,小徒弟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一閃而過,他腦中閃過天罡法陣四字,再下一刻,洞穴內(nèi)兀地響起一陣尖銳冰冷的鐵鏈聲。
玄鐵鎖鏈晃動,男人細長白皙的手中凝著法力,像是一把短刀,毫不猶豫地插向了他胸腔處的三根靈骨。
修真界第一仙君的靈骨,除非他自斷,不然,誰都斷不了。
而此刻,離妄便斷了自己的三根靈骨,靈骨碎裂,徹骨疼痛傳至全身,他悶哼一聲,稍稍皺眉,忍不住的吐了一口鮮血后,鎖魂釘?shù)奈鍖咏d被破了。
被禁錮的靈力重新涌入他靈脈靈府,他蒼白著一張臉,略施法術,極其輕易便解了手上的玄鐵鎖鏈。
哐當一聲,玄鐵鎖鏈掉在地上,離妄穿上衣衫,將身上痕跡全部掩去,白衣勝雪,烏發(fā)束起,他又成了眾人眼中光風霽月,高不可攀的仙君,而不是被自己小徒弟鎖在洞穴里的,不見天日的男人。
穿衣,下榻,他輕啟薄唇,召來靈劍驚寒。
驚寒劍應聲而來,劍鋒嗡嗡震動,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后回到了離妄手中。
他執(zhí)劍,衣袍涌動腳步匆匆,正要趕往天罡法陣所在的萬妖窟時,不知為何,目光忽就落在了那件薄薄的衣衫上。
白衣衣袍涌動,正要往外離開時,他不知為何,目光忽地落在了那件衣衫上。
少女貼身穿著的那件衣衫,如今已被他弄臟了的…染了污穢的衣衫。
男人停住腳步,目光微暗,喉結(jié)輕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