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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的,說她配不上他的,自己新婚沒多久的丈夫躺在醫院里,她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忙于工作,這不是無情是什么?
只有柳淼淼和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她只是沒辦法接受和面對。
她只能選擇用工作麻痹自己,期待有天他會突然醒來,再主動打電話給她,走過來抱抱她哄哄她,告訴她他只不過是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有點久而已。
可是三個月過去了,他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醫生說,頭部受傷陷入昏迷的患者有三個月的黃金時期,過了這段時間,醒來的幾率將逐漸降低,直至再無可能。
柳淼淼坐在床邊,目光久久地不愿在他身上挪開,眼睛漸漸泛起迷蒙的水霧。她努力抿著唇把情緒壓下去,指尖動了動,去牽他被子外邊略微溫涼的手。
柳淼淼把他的手放在掌心里輕輕搓著,仿佛想要分一些溫暖給他,“阿灼,你睡了很久了,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我現在都聽你的話了,我沒有抽煙了,沒有喝酒了……我以后也不會再對你亂發脾氣了,也不會再躲起來不理你了……”
“我……你醒一醒,看一看我……好不好?”
她喃喃地說著,到尾音已是哽咽。
床上的人依然安靜沉睡,仿佛根本沒有聽見。
“我……”她還想說些什么,可發不出聲音了,眼淚撲簌地往下掉。
她俯身貼近他胸膛,抱著他。
他的心跳隔著被子,一下一下,咚咚地,安定而沉穩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一定是因為生我的氣,所以不想理我,對不對……”她趴在他身上,喃喃自語地說,“我也覺得以前的自己很可惡……可我現在都改了呀。你醒一醒,你看一看我呀……”
凌晨的病房安靜無聲,只有女孩子夾著一點嗚咽和不停嘀咕的聲音。
醫生說他現在的狀態是能聽到外界聲音的,所以柳淼淼就抱著他不停地說。從小時候她被人欺負,他順手救了她的事;到他們高中,他每天像個小老師一樣督促她學習的事;再到后來,他們在一起了……最后實在沒得說了,她就開始說自己早午晚三餐都吃了些什么。想到什么她就說什么,沒有邏輯,也沒有章法。
不知道說了多久,柳淼淼也說得累了,就趴在他心口安靜地伏著。
今晚月色很美,皎潔得像一汪清泉,順著窗欞灑落進來。
他們彼此相扣的手上,無名指的戒指熠熠生輝。
柳淼淼覺得今晚的月色看著有些熟悉,仿佛似曾相識。
她半闔著眼,望著窗外月光,將睡未睡的,朦朧地說:“阿灼,我給你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