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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一角,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的人說:“我是黎欣的姨母黎婉珍,找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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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淼淼對這個女人有印象。
幾個月前在馬場見過,一襲端莊旗袍,妝容精致,長發優雅而嚴謹地挽成一個髻,雖然年過半百,卻不顯絲毫老態。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和白曼那樣成熟溫厚的美不同,面前的女人美則美矣,卻太過鋒利尖銳。
見面地點在距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露天咖啡廳,地方是柳淼淼選的,她來時黎婉珍已經先到了,穿西裝戴白手套的司機站在不遠處的賓利旁等候,女人姿態優雅地抿了口骨瓷杯中的咖啡,見她過來,對她禮貌溫淡地笑了笑。
“來了?不知道你愛喝什么,就隨便幫你點了一杯。”黎婉珍讓服務員將咖啡送過來,濃郁的咖啡味混合著女人身上說不出牌子的香水,柳淼淼一時覺得有點刺鼻。
柳淼淼并不愛喝咖啡,只淡淡看了面前咖啡一眼,沒動。
黎婉珍好歹比她吃多那么多年的米,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放心,咖啡是店里準備的,我沒下毒。你若不放心,可以再叫一杯。”
柳淼淼直接道:“我不愛喝咖啡。”
黎婉珍道:“那需要我讓服務員幫你點點兒別的?”
柳淼淼說:“不用,我坐一會兒就走。”
柳淼淼向來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她也對黎婉珍叫她出來見面的原由沒有絲毫興趣,從進來坐下到現在,冷淡和不耐煩都是擺在臉上的。
還年輕。
黎婉珍在心里這樣評價她。
黎婉珍淡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種過場話的問題真是多余。柳淼淼沒什么情緒地說:“你在電話里說了,黎欣的姨母。”
黎婉珍說:“我那小侄女自幼橫行霸道慣了,沒吃過什么苦頭,這件事是她不對,就當給她長了個教訓。”
“道歉聲明是你讓她發的。”柳淼淼說。
黎婉珍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又聽柳淼淼道:“黎欣看起來不像是會干這種事的人。”
黎婉珍倒沒想柳淼淼會這么直接。她也直白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受委屈了,這口氣不那么容易咽的下去,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跟我提出。”
柳淼淼勾唇笑,反問道:“您是說這件事的補償,還是另有所指?”
兩人目光交接,彼此都明白對方口中指的是什么,心照不宣地有幾秒安靜。
黎婉珍道:“當年你母親的事,我也覺得很遺憾——”
“您可能有什么誤會。”柳淼淼早就猜到黎婉珍要說什么,以她這樣地位的人,不可能為了自己侄女在學校打架惹事這種無聊小事特地大費周章地約她出來見一面。
柳淼淼平淡地看著她,“我對你們長輩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并不感興趣。”
黎婉珍也不惱,淡笑道:“你好像對我有很大敵意。也應該的,畢竟我和你父母,確實有很多誤會在里面。”
柳淼淼愈發不耐煩起來,反問:“你在擔心什么?”
黎婉珍沒想到面前這小丫頭竟會妄圖掌握這場交談的主動權。她有幾秒被看穿心思似的挑了挑眉,“我擔心?”
“你找我出來,一定不是為了黎欣的事。”柳淼淼說,“你一直在試圖跟我解釋當年的事。我們不過見面兩次,對你有敵意,說不上。但也沒能友好得可以和你面對面坐下喝一杯咖啡閑聊的地步。”
還沒有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敢這么和她說話。
黎婉珍有幾秒眼神冷了冷,面前女孩子毫不避忌地和她對視,冷淡高傲的樣子,讓她又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女人。
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
柳淼淼看了眼時間,不耐煩地將視線轉向窗外,謝灼站不遠處在廣場等她。
“我還約了人,先走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