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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小魔頭扯了扯自己破破爛爛沾滿血污的舊袍子,卻只能在雨幕里,沉默地看著她遠去。
他劈手奪走了那草蚱蜢,一言不發,轉身就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
他這一次消失得非常徹底,就連小眼睛都被他給撈走了。
朝今歲起身想要追上去——
然而結界外,遠處的光點亮了起來,喧囂聲傳過來。
而此時的桃花塢一片混亂,就連夙流云的神魂都沒有燒干凈,徹底隔絕了她追上去的可能。
她的視線就轉移到了夙流云在被焚燒的一絲殘魂之上。
能夠知道真相的只有夙流云了。
她沉默了片刻,在火焰燒光夙流云的神魂之前,毫不猶豫地把他的記憶給抽了出來。
這其實是個禁術。
這種本事,也多虧了上一世她已經到了化神期。然而要是上一世的她,絕對不會做出從別人的神魂里抽出記憶的事,畢竟這對于魂魄而言極為殘忍。
可是此刻,她也驚訝于自己的毫不猶豫。
她來不及仔細看夙流云被抽出來的記憶,就匆匆納入了識海當中。
眼見著燈光漸漸近,朝今歲聽見了一聲呻、吟。
她轉過頭,是被打暈的夙白引。
他正扶著額頭就要醒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朝今歲突然想起了朝照月的話:
“你想要被雙方聯手追殺到死么?”
——朝照月說的不錯,被雙方聯手追殺的日子絕對不好過,極可能在修真界連立足之地都不剩。朝照月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昆侖已經是個天大麻煩了,再加上夙家的勢力,如果他們眾口一詞,成為眾矢之的一點也不奇怪。
她又不是那個大魔頭,非要拉滿全天下的仇恨。
系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問道,“宿主,你想要做什么?”
朝今歲笑了笑,“只是想到了一個狗咬狗的好辦法。”
她把匕首一轉,朝著夙白引走去。
朝今歲打小就跟著朝太初學劍,早就將朝太初的劍意揣摩得七七八八了。
朝太初此人,年輕時的確是個極有造詣的劍修,而且他最出名的,不僅僅是霸氣磅礴的劍意,還有朝太初那把劍的獨特造型,畢竟,那會在傷口上留下一個梅花形。
朝今歲輕笑,“外出殺人越貨,還是少標新立異的好。”
她在夙白引驚恐的目光當中走了過去。
夙白引的瞳孔渙散,死得很干脆。
他的身上,一個標準的梅花形劍瘡,幾乎和朝太初的一模一樣。
朝今歲想了想,從他身上摸出來了一張傳訊符,注入靈氣,這枚傳訊符就亮了起來。
她壓低聲音,用了一點靈氣改變聲音,嗓音就變得嘶啞低沉,一開口就是夙白引的聲音。
她說:“朝太初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為保朝今歲,殺流云。”
傳訊符一閃,在半空中燃燒殆盡。
系統愣住了,“這……宿主,夙家會信么?”
朝今歲笑了,“怎么不會信?”
多虧朝太初是個偽君子中的偽君子,他出了昆侖,最喜歡在人前裝出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樣,在外人眼里,朝太初可是極為看重她這個少宗主。
而誰又會信一個父親會為了個外人,寧愿將天生劍骨的親女兒毀掉呢?
就算是夙家,也只會認為朝太初良心未泯,半路父愛發作,幡然悔悟。
朝太初不是喜歡作戲么?
她就親手送給他了個絕佳的劇本:
讓他當這天底下,最最慈愛的父親,為了親女兒,為了公平,寧愿和夙家決裂、寧愿和夙家不死不休。誰看了不說一聲有血性!
很快,昆侖弟子就包圍了桃花塢。
就在不久之前,夙流云的魂燈,竟然滅了!
朝太初當即就知道出事了,帶著人匆匆趕來,果然看見了桃花塢里眾人東倒西歪。
夙家本來派來了不少子弟守衛桃花塢,被搖醒的時候都面色茫然,但是很快就后知后覺發現出事了,各個面色大變,往里面沖。
但是比夙家人還快的,是朝小涂。
她像是一陣風似的沖了進去,然而,她只看見了夙白引倒在地上!
“夙師兄!師兄呢?!”
朝小涂找了半天,沒有,什么都沒有!
甚至就連夙流云殘存的一絲氣息都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在這里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