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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哇。”凌峰牽著團哥兒的小胖手,慢悠悠地走在被雨水過打顯得格外鮮艷欲滴的翠竹林,“不過,這口氣,怕是要忍下了。”
徐璐笑了笑說:“自然要忍的。那范氏雖然沒品格,我卻是不能像她那樣沒品的。”最重要的是,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范氏愛在背后說人壞話,又看自己不順眼。以后就算她再故伎重施,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這時候,若當面鑼對面鼓地與她對上,或是反擊,也都是下下策。
凌峰轉頭看著她:“是真的要忍。以后見到她,你就板著張臉,趕緊避開她。”
“這是為何?”徐璐不解了。雖然在仕林中凌家的影響力不如張家,但身份地位卻是相差無幾的,公卿家的夫人,也是絕對能夠完勝一個已致仕的閣老夫人。
“示弱。”
“……”徐璐不滿了,停下腳步,說:“為什么要示弱?是咱們家烈火享油太過,需要低調行事,還是爺又有別的打算?”在她的印像里,一肚子鬼主意的凌峰怕是從來不知示弱為何物。
凌峰一臉莫測高深,說了句莫測高深又富有深意的話:“其實,有時候,示弱也是一種計謀。”
------題外話------
某日,婆婆說我在外頭得罪人。前陣子與我同桌吃酒的,是老公侄子的堂嬸娘。大兒子向來吃飯沒規矩,我說了他兩句。老公侄子的堂嬸娘就說:小娃兒,管他的嘛。我就說:“就因為是小娃兒,所以更要管。千萬不能說管他的。”我發誓,這話我是溫言溫語地說的。后來兒子不小心把飯碗摔碎了,我就責罵了他兩句,把碎片拾了起來,免得別人踩到。
老太婆后來居然在婆婆面前告我的黑狀,說我教育兒子又兇又惡,還把碗都打壞了,甚至兇巴巴地指責她,“我教育我的娃兒,關你屁相干”。還對婆婆說:“哎喲喂,沒想到你媳婦兒這么兇”。我與此人無冤無仇,甚至連面都沒怎么見過的。更無任何利益沖突。
☆、第32章 文太太登門
雖然凌峰沒有明說為何要在范氏面前示弱,但徐璐向來以凌峰馬首是瞻,之后的公開場合,只要有范氏的場合,鐵定是退避三合的。
最為明顯的一次是朱貴妃的千秋節,但凡三品以上誥命的外命婦皆進宮祝賀,正在聽戲的徐璐遠遠瞧到張大夫人,就趕緊起身,把位置讓給張大夫人。其實以她的身份,大可不必相讓。
因之前說徐璐壞話被當事人抓包弄得沒臉沒皮的張大夫人,在徐璐面前也是訕然居多,但之后見徐璐對自己如此客氣周到,那種難堪之意這才堪堪放下。
等徐璐坐到遠處后,族嫂范夫人則輕聲問:“這徐氏好像有些怕你似的。”
張大夫人愣了愣,說:“怎會?她那種少年得志的人,還會怕我一個老婆子?”
范夫人說:“可是每一回見到你都避得遠遠的,不是怕你又是什么?”
張大夫人略有得色,嘴上卻謙虛地說:“人家什么身份?何至于怕我,不過是不想見到我罷了。”
……
這邊,一些與略有交情的婦人也在問徐璐:“那張夫人的德性咱們也都聽說了,少夫人為何回回都要避讓她?”
徐璐哀聲嘆道:“姐姐也知道她的為人品性,人家身份高貴,張家執整個江南仕林牛耳,門生遍布朝野,娘家勢力也雄厚,若真得罪了她,只要人家剁剁腳,咱們家也只有招架的份了。”
凌峰那霸王又蠻橫的性子,會怕一個張家?
以凌峰在京城驚人的人脈,張家再厲害,就算真的對上,張家也討不得好吧。
眾人面上說著“少夫人太謙虛了,”但心里卻在想,凌峰居然也會忌憚張家,該不會是張家又要進一步?而凌峰要外放吧?
凌峰在吏部已呆滿足足三年,按規矩,外放,或連任,或挪挪位置。這都要取決于內閣和圣意。
凌峰外放出去,或許仍然會掛著吏部侍郎的頭銜,但現官不如現管,一但外放,也就失去了對朝堂中樞的參與權和控制權,也不會再執掌天下官帽子。一旦外放出去,也只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想要繼續在京城威風,怕是不可能了。
……
“有這個可能。”范夫人左右瞧了瞧,又靠近了小姑子,悄聲道:“你沒得到消息么?凌峰三年任期已滿,按規定,是該外放了。一旦外放出去,或許會保留原來的官位,但也就是掛名而已,對朝堂影響力就甚微了。徐氏說不定早已知道了消息,也知道凌峰一旦外放,她還拿什么與你斗?這才處處忍讓你吧。”
張大夫人震驚,連忙問:“真的嗎?凌峰真要外放?”
范夫人就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呀,真枉你在京城呆那么久,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知道。你平時候都干什么去了。”
張大夫人被說得訕訕的,這話也是婆母時常掛嘴邊的,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她不欲讓嫂子指責自己對京城格局的疏忽大意,趕緊轉移話題:“凌峰真要外放,消息確鑿嗎?”
“聽你兄長提起過,方公只是提了提,圣上也說了句‘齊緣也是該挪挪位置’,你兄長特意分析過,凌峰還保留了從一品左柱國將軍勛銜,又是侯府世子,又是吏部侍郎,若是不外放,那必是更進一步,任六部之首……”
張大夫人尖聲打斷她:“他才多大年紀,如何能夠勝任尚書一職?就算圣上同意,怕是內閣也不會同意。”
范夫人警告地拉了她:“你小聲些。”
張大夫人四處張望了下,發現周圍人正聽戲聽得入迷,應該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不由放低了聲音:“他是不可能做尚書的,那應該是外放吧。”
范夫人說:“你兄長說,以圣上對他的寵信,說不定還真會坐上那位置。”
張大夫人臉色一變:“他那么年輕,應該不至于吧?”
“圣上向來不拘一格降人才,凌峰當年十七歲就統領禁衛軍,就是進內閣也是有可能的?沈任行三十二歲就進了內閣呢。”范夫人不以為然,覺得這個小姑子長著副聰明面孔,卻生著笨肚腸,與她說話還真有些累,加上周圍又有人,也不想再與她多說,只是警告她收斂些,以后見了徐璐,也別再總是針對人家了。
張大夫人說:“我哪有針對她?嫂子你可別冤枉我。”但在心里卻在說,我現在可沒去惹她呀,是那徐氏被我收拾怕了,如今見了我就像見了貓的老鼠,這么個慫貨,原來是個外強中干的,能怪我么?
范夫人瞟她一眼,看她一臉的不以為然,心里又生起氣來,真恨不得把外頭對她的評價說給她聽。但見她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面容,出于某些陰暗心理,范夫人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
徐璐在宮中對張大夫人的避讓,也迅速度傳進各家各戶的耳里,對此,世人反應不一,有的說徐璐軟弱,外強中干。也有的說張大夫威武,不愧為閣老夫人,不怒自威。徐氏一個小年輕,也要退避三舍。
當然,也有不少聲音說徐璐是不想與張大夫人一般見識。
而一些敏感的人則在心里暗想:徐璐以往可也沒有避讓過誰,這回態度怎么就轉變得那么快呢?
……
三月初,送走了徐成榮,花園里的梨花開始結起花骨朵,春天已至。
萬物復蘇的季節里,京城也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