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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玦點頭。
所以他才會夢到戰亡后發生的事情,也才會對武晰,二嬸他們生出厭惡,更是看到了妻子是如何把這永寧侯府看起來,因為他也是旁觀者。
這答案,讓翁璟嫵一時不知怎么接受,眼前的人,明明每日都出現在她面前。
但聽到他的話后,她卻也恍惚了,他們之間有好似多年沒見過一般。
許久后,翁璟嫵手肘支著桌面,把臉埋進雙手之中。
心情還是難過,還堵得慌。
他說他一直都在,那么這五年的時間,難道就他一個鬼魂孤寂的游蕩在這永寧侯府……
沒有想象中害怕與滲人,反倒心頭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
她沒有抬頭,只聲音干啞的問:“就你自己一個人?”
“嗯,就我自己一個?!睂τ谶@一事,他說得很是輕描淡寫。
翁璟嫵忽然不知該怎么說,更不知該說什么,沉重窒息的感覺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一直以來都怨他,怨英娘的事情,怨他冷淡。
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對英娘的事情其實沒有那么的怨,因為她很明白他不會做那等違背諾言的事情,冷淡這一塊,他本就是冰塊,如何能融化?
而她怨的,在意的一直都是他明明說好的要活著回來的,可回來的只有他那殘破的尸體。
他為什么就不能活著回來?
為什么回來的竟只是他的魂?
慘烈的死法與這漫長得似沒有盡頭的孤獨。
他的遭遇讓她怎么能繼續去怨他?
眼底泛酸,比方才還紅,還濕,掌心都被眼眶溢出的眼淚所沾濕。
“阿嫵……”他低低喚了一聲。
“你先別……別喊我?!彼穆曇艉軌阂?,像是哭了。
謝玦心頭微微一動,他問:“你在心疼我?”
翁璟嫵一抹淚,抬起頭,盈著瑩瑩淚水瞪了他一眼:“鬼才心疼你……”話一出來,忽然想起方才他說的話,又低下了頭,聲音干啞:“你別理我,讓我好好緩一緩。”
說罷,她轉過了身,背對著他,抬起手抹了抹眼尾的幾滴淚,暗暗吐息,讓自己情緒快些平靜下來。
屋里靜謐,唯有不遠處江上的水浪聲傳來,日頭漸漸西移,透過窗上的菱花格子照射進了屋中,落在地上,黃昏軟和的日柔落入屋中,也略顯寂寥。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后忽然多了一堵散發著熱息的人墻,不多時,她落入了他的懷中。
謝玦從身后擁住了她,什么都沒有說。
一刻后,忽然一聲響亮的哭聲打破了這寧靜。
是瀾哥兒!
翁璟嫵瞬間恢復清明,驀地把他推開,站了起來,面色擔憂:“瀾哥兒在陌生的地方醒來,沒見著我,自是怕的?!?
說著便理了理發髻,立即往屋外走去,謝玦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謝玦隨著她走過院子,到了里院后,她推開了一間屋子,跨入屋中。
乳娘正抱著瀾哥兒在哄,看主母和侯爺一同進來,愣了下后,回過神來忙道:“小公子一醒來,好似發現自己不是在侯府,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更不見主母,便哭鬧不止?!?
翁璟嫵把瀾哥兒抱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溫聲哄道:“阿娘在這呢,瀾哥兒不怕?!?
閉著眼哭的瀾哥兒聽到了阿娘的聲音,哭唧唧的睜開了眼,看到了是阿娘,猛地撲在阿娘的肩膀上,小手緊緊拽著阿娘的衣領,扁著嘴兒一抽一抽的,好似被扔下了一樣,委屈得緊。
謝玦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眼神柔和。
似乎感覺得出來是誰在撫摸自己,瀾哥兒躊躇了一會,還是扭過小腦袋往沈一旁望去,在見到是爹爹的時候,金豆豆又掛到了眼尾,扁著嘴的,巴巴的望著爹爹。
要是會說話,他肯定會開口告狀了。
謝玦淡淡一笑,溫聲道:“怎似個小哭包一樣?!闭f著,看向妻子,說:“你說我們謝家祖孫三代都是一樣不大討人喜的性子,怎到了瀾哥兒這里就這般愛哭且惹人愛?!?
翁璟嫵抬起目光望了他一眼,只一眼后又低下頭哄著瀾哥兒。
半晌后,她看向乳娘,吩咐:“你去讓大家伙趕緊地把宅子里的東西都整理好,早些時候回府?!?
乳母應聲退下,謝玦問:“這宅子怎么回事?”
發泄過了,也聽到了他的來龍去脈,能接受的程度比猜測到他有可能回來前要快,要好。
“是送給阿兄的宅子,他在金都沒有落腳處,回侯府或是外邊租賃院子不大妥當?!?
金都城是天子腳下,寸金寸土,就以阿兄現在的軍餉,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在金都城定下一個院子。
想了想,她與謝玦道:“你別與阿兄說,往后只說是租賃的院子,不然他不住?!?
謝玦瞧了眼她,遲疑了一息,才問:“你不氣了?”
翁璟嫵斜眼睨他:“你想讓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