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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笙茫然地眨眨眼,悄悄瞟了眼云皎,沒反駁柳彥禎的話,算是受用了。
柳彥禎杯中的酒見底,云皎給他斟滿,一時無話,只有桌下炭盆偶爾發(fā)出些許輕微的聲響。
不多時,任辛蒸好了米飯,同時也炒了三個小菜,在后院大聲喚云皎幫忙端。云皎去端了來,酒足飯飽,柳彥禎明顯喝多了,某些話說的也沒了顧及,沒過腦子脫口而出。
對云皎,他道:“蕭朔的心子長什么樣你知道嗎?!那是黑的,一百零八個眼子,屬的是那蜂窩煤!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云皎哭笑不得,“好好好,我知道,我一定小心。”
對楚笙,他道:“別以為你功夫好就厲害了,你這只是四肢發(fā)達,遇上心子黑的算計你,你就完了!就那誰、那……蕭朔的兄長,他看你眼神就不對勁,肯定憋著壞呢!”
楚笙也喝多了,迷蒙著眼,撂下豪言壯志,“就他?料他也掀不起風(fēng)浪!”
柳彥禎皺眉想了一會兒,極力爭辯,“你還是太年輕,看不破人心,我給你說……”
兩人誰也不服誰,各持己見,各有各的禮,云皎和任辛看了許久熱鬧,見再不將兩人隔開,那臉紅脖子粗的勁似要干一架,云皎和任辛趕緊上前,一人拉開一個。
任辛半拖半抱的把柳彥禎往后院帶,一邊使力一邊道:“師父,您喝多了,咱回屋睡一覺吧,云姐姐熬了解酒湯,我給你盛……”
柳彥禎:“誰喝醉了,我沒醉,我還記得你……嗯……在背傷寒論,我考考你……”
任辛:“好嘞,師父,傷寒論我背完了,您隨便考。”
任辛和柳彥禎的聲音漸漸遠去,這廂,云皎扶楚笙坐椅子上,楚笙嘴里念念有詞,不外乎是蕭翊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和她斗,癡人說夢,還讓云皎評理,看她說的對不對。
云皎給她盛解酒湯也不得安生,只得安撫她道:“對,阿笙最厲害了,他和你較量是自討苦吃,來,把解酒湯喝了。”
楚笙滿意了,聽話地端起解酒湯就喝,但只喝了一口,她便放下碗,嫌棄道:“不好喝。”
云皎:“…………”
云皎:“你喝了酒,不喝要頭疼,再喝兩口好不好?”
楚笙想了想,搖頭,堅決不喝,“疼就疼吧,我能忍。”
云皎:“…………”
“不行,”云皎頓了下,有了主意,抱著她拍了拍,“你難受我心疼,我見不得你不舒服,再喝兩口好不好?”
楚笙遲疑了許久,就在云皎以為這沒派上用場,打算繼續(xù)加料時,楚笙抱著碗喝了兩口。
云皎說喝兩口,她便真的只喝了兩口。
云皎繼續(xù)哄,兩口又兩口,讓她喝下一碗。一碗解酒湯下肚,楚笙摸摸肚子,趴在桌上,醉意朦朧地閉上眼。
桌下放著炭盆,不冷,云皎給她搭上披風(fēng),去后院瞧柳彥禎。柳彥禎已經(jīng)喝下解酒湯睡下,云皎在門口看了會,便闔上門,免得冷風(fēng)吹進屋里讓柳彥禎受涼。
任辛道:“云姐姐,你就放心的和蕭大哥一起去吧,我會照顧好師父,等你下次來看師父,師父肯定還身子骨硬朗著,還能訓(xùn)我,揪著我耳朵走。”
云皎失笑,安下心來。
許府離藥鋪不遠,云皎干脆將楚笙背回去,她身量比楚笙高出些許,身子骨在抵達赦南鎮(zhèn),不再奔波后,也已養(yǎng)好,背楚笙亦不困難。
背著人,走得慢了些,尋常一盞茶的路,云皎走了約摸一炷香。
她將人背入許府,有丫鬟前來幫忙,恰巧蕭朔和蕭翊從書房內(nèi)出來,見狀,蕭翊在頃刻間完成了天人交戰(zhàn),走向云皎,“我送她回屋。”
在丫鬟的幫忙下,云皎已經(jīng)把楚笙放了下來,正攙扶著她,聞言瞟了眼楚笙,笑瞇瞇點頭,把楚笙交給了蕭翊。
蕭翊很輕易將楚笙橫抱而起,剛轉(zhuǎn)身還未朝房間走,便見楚笙驀地睜開了眼,眼中的醉意和迷蒙在一息間消散,充滿戒備。
突然騰空帶來的失重令人心驚,楚笙看清抱著她的人是蕭翊,松了口氣,又轉(zhuǎn)動眸子尋找云皎的身影。
“醒了?”蕭翊垂眸問,他能明確感受到楚笙開始的緊繃和后面的放松,看著楚笙的神情,蕭翊拿不準(zhǔn)要不要將她放下。
楚笙似沒聽見他的聲音,目光在尋找到云皎后頓住,眨了眨眼,神色又變得迷蒙,閉上眼重新睡了過去。
蕭翊:“…………”
蕭翊沉默了一會,送她回房,將她放床榻之上,蓋好錦被。蕭翊在床畔坐下,視線定在楚笙安靜的睡顏上。
她太緊繃了,才會在感知到可能存在危險后,強迫自己從醉酒狀態(tài)中醒來,在清楚自身處境是安全的后,才能安心閉上眼。蕭翊不知流放路上遇到了多少危險,讓她即使在抵達赦南鎮(zhèn),安穩(wěn)生活半年后,依舊如此戒備。
楚笙翻了個身,手露在外,指尖幾乎要觸到蕭翊的手,見她如此不設(shè)防的姿態(tài),蕭翊手指微動,平靜的心湖蕩起漣漪……楚笙對他不設(shè)防,他在楚笙的可信任范圍之內(nèi),蕭翊不由自主的想抓住楚笙的手,伸出手后,卻又怕驚擾了她安睡,蕭翊手一頓,重新掖被角,蓋住楚笙的手。
蕭翊又坐了會兒,才起身離開。走出楚笙房門時,他嘴角還帶著不甚明顯的笑。
今日天氣晴朗,云皎和蕭朔并未進屋,明著是在院中曬太陽暖身子,實則是在盯蕭翊。云皎是何心思蕭朔再清楚不過,自是要順著她。
蕭翊甫一出門,便對上了兩雙眼,頓時,蕭翊嘴角笑意一收,面無表情回望他倆。他的冷臉完全唬不住蕭朔和云皎,六目相對……最終還是蕭翊敗下陣,先退為敬,往書房而去。
云皎與蕭朔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沒忍住笑了笑。
蕭翊:“…………”
蕭翊轉(zhuǎn)身,向蕭朔微揚下巴,“跟我來。”笑他,他們也別想好過。
蕭朔跟著蕭翊走了,云皎拿了些東西進屋,順便照看楚笙。
日落時分,楚笙醒來,云皎倒了杯水讓她喝下,聊了會體己話,將忙活了半下午準(zhǔn)備的東西拿給楚笙。
那是一兩個巴掌大小的荷包,荷葉邊的,收緊了精致好看,楚笙拆開一看,里面瓶瓶罐罐,都是傷藥,外傷的救急的保命的都有。
云皎道:“這是我找張嬸幫忙縫的荷包,里面的傷藥柳大夫也幫了不少忙。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別事事都自己沖最前面,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