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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沉默,期間楚笙盛了整整三碗飯,惹得蕭翊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燕京里飯都不吃兩口的姑娘蕭翊見多了,楚笙這么能吃的姑娘他還是第一次見。
蕭翊掃了她兩眼,她身量不高,人也嬌小,吃那么多都吃哪去了。
察覺到他視線,楚笙蹙眉,抬頭冷冷瞪過去,一如既往的兇,看什么看。
蕭翊沒有被抓包的自覺,在楚笙冷冰冰的注視下,慢條斯理搛菜吃飯。
吃完飯,云皎同楚笙一起去洗碗,蕭翊坐在一旁,看蕭朔駕輕就熟生火燒火,偷偷給云皎打水,云皎洗漱完回去,他也亦步亦趨跟著離開。
蕭翊驚嘆,好傻。
屋外,今夜的天格外的暗,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子,有山風在吹,看樣子夜里可能會下雨。
回來這么久,終于有獨處的機會了,蕭朔走在云皎身側,“我的花還好嗎?”
云皎失笑,還惦記著他的花呢,一去十三天,花都換三束了,“還開著呢,你快拿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靠墻邊的竹棍,楚笙一片心意,不能浪費了。
蕭朔心底咯噔一下,暗暗觀察云皎神色,沒有異常,可蕭朔卻總覺得有些怪異。
進了堂屋,蕭朔點燃油燈,豆大的火光下,桌上小陶罐里的花束嬌艷欲滴,好看極了,比他離開時還要好看,養(yǎng)得這般好,云皎不知費了多少心思照料。
蕭朔心里脹鼓鼓的,他看了花,卻沒離開的意思,而是坐下,一副和云皎促膝長談的模樣,“云皎,我有話同你說。”
云皎把竹棍靠桌邊,“你說。”
蕭朔瞥了眼竹棍,從容城開始,細數一樁樁一件件哄騙云皎之事。
“容城時,我支開你去采買,私下去見了我哥的屬下。”
云皎仔細回想,怪不得小二送藥屋里沒人,她回來了,蕭朔人卻在屋內,蕭朔還說他在睡覺沒聽見,她就這么輕易信了,她不想想,蕭朔那耳朵能聽不見嗎?!
不過當時他倆的關系,蕭朔瞞著她也是應該的,不瞞著才奇怪。
云皎擺擺手,大方的將這事作罷。
蕭朔心中有了底,又說了幾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云皎皆大方的不追究,給蕭朔倒了杯涼茶水,讓他繼續(xù)說,她倒要瞧瞧蕭朔到底騙了她多少事。
云皎沒生氣,蕭朔稍稍安心,說起閬城之事。
“閬城時,我沒料到會被你發(fā)現懷疑,屬下稟報有人守在當鋪外,我見是你……從后門繞到前街,騙了你。”
云皎笑了,那時她親眼瞧見蕭朔進了源安當,卻沒從當鋪里出來,敢情走的是后門。
“都交代完了?”云皎問,本以為蕭朔就騙她一件身份之事,沒想到還有大大小小那么多事。
蕭朔頓了下,補充道:“……我官職不是四品。”
身為皇子,品階當然不止四品,云皎道:“沒事,這不重要。”
云皎態(tài)度太好,蕭朔一時拿不準她想法,心中生出忐忑的情緒,“……你不生氣?”
他太小心翼翼,云皎注視著他,許久后才垂眸,把蕭朔惦記的花挪自己面前,還想要花,別要了。
云皎揪下一片泛黃的花瓣,“生氣。”她很生氣!
他們不過萍水相逢,蕭朔隱瞞身份她能理解,但后面都那么久了,一次又一次哄騙她,這就不能忍了。
云皎問:“你覺得我是刨根問底的人嗎?”
蕭朔:“不是。”他不說,云皎即便知道他瞞了事,也不多問。
云皎垂著眼,手指摳了摳陶罐外壁,“你不愿說不能說,不說便是,可你每次哄騙我都信了,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傻子,被你騙得團團轉。”
她聲音低低的,聽著委屈巴巴的,蕭朔心口發(fā)酸,一個勁的道歉,道以后再也不會了。
云皎點點頭,看著卻不大開心,還在委屈生氣,蕭翊叫他要哄,蕭朔亂了陣腳,心里像有個小人一直拿著針在扎,他不知該如何哄,他道:“你打我出出氣。”
云皎樂了,她還沒瞧見過這么積極主動要別人打自己的人,蕭朔是頭一個,一身硬疙瘩,打他手疼。
云皎瞧一眼竹棍,再瞧一眼蕭朔,“不打。”
她若動手,蕭朔肯定站著挨打,可竹棍打人多疼啊,云皎想了又想,不大舍得。
但就這么放過他,云皎又氣不過,“你真想讓我出氣?”
蕭朔點頭,只要云皎別生悶氣,氣壞自己就好。
云皎道:“你答應我三件事,你都做好了,我就不生氣原諒你。”
“好,你說。”蕭朔毫不猶豫應下,別說三件事,只要云皎別氣了,別覺著委屈,就是三十件三百件也行。
云皎左思右想,“第一件事,現在立刻馬上去把后院的草除了。”
就這?蕭朔愣了下,這么簡單的要求,“我去除草,這件不算,你再提一件。”
“也行。”云皎道,既然蕭朔說不算那就不算吧。
蕭朔執(zhí)油燈到后院,借著暗淡的火光,能瞧見院子里的花,除了他移栽來的朝陽扁竹蘭雙珠草,還多了幾株開著白色花的植株,還散著淡淡清香。
蕭朔忍了又忍,沒忍住問,“這花好香,是什么花,我都沒見過。”
云皎倚在后門處,“是梔子花,阿笙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