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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稍安勿躁。”許留年站起來,抱手朝左上拱了拱,“殿下三天前收到密信,不得不親自前往浮天城,前日已動身前去,離開前特意囑咐我,讓我安置照看好諸位,他不日便會回來。”
浮天城是逖州往北,青夷往西最重要的要塞,是抵御青夷外族最堅固的一道防線,眾人都知道這一座城,對其作用亦很清楚,稍加聯想,自己便說服了自己。
有位婦人問:“太子殿下要何時才能回來?”
許留年想了想,“少則十天半月,多則月余。”
“這么久……”
“你不會是誆騙我們吧?”
“蕭侍衛,太子殿下……”
眾人止不住的心慌,許留年推三阻四不想讓她們見太子殿下,莫不是……太子有個三長兩短吧?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們強壓在心底,太子殿下肯定不會有事,肯定不會。眾人心里拜佛主的拜佛主,拜觀音的拜觀音,都只有一個乞求,乞愿太子殿下平安無事。
“再等罷,那么久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些時日。”徐老夫人道,她人脈廣,一起流放的諸位早前在燕京時她也或多或少有些交情,她開了口,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不少,便都道再等等,她們都等了那么久,如今安定下來,也不怕多等些時日。
有幾人心里著急,找許留年多問了幾句,都被許留年安撫下來。
見大家都不再過問太子殿下,許留年暗暗松了口氣,同大家道:“諸位在山上,常常下來多有不便,我給諸位準備了些米面薯根,遲些時候送去各位家中,諸位各自安排便好。”
“這段時日春忙,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諸位對春種若是感興趣,也可去田間地頭瞧一瞧。”
許留年說罷,眾人表示無妨,她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也說了會去看看糧食是怎么播種生長的。
眾人三三兩兩走出許府,往山上吊腳樓走去,往山上爬,還不到半山腰,便能瞧見鎮子外耕種的農田。
她們回了家,有人留在家中,有人休息了一會便下山往農田去。她們愿意等太子到來,但深埋心底的念頭實在不樂觀,讓她們不愿坐以待斃。
在山林里,她們學會守夜,學會保護自己和大家。到了赦南鎮,她們也能學會怎么養活自己。
許府,眾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徐老夫人還未離開。她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桌前圓凳上,頭發花白,一直從容的她此時肩背微微佝僂著,似肩上壓著挑不起的重擔。
許留年見她這般,心底浮現出一個猜想,旋即轉頭望向蕭朔,只見蕭朔正注視著徐老夫人,身側的手打了個手勢,讓他帶人離開。
除了他倆和徐老夫人,云皎和楚笙也在,許留年叫上她們同自己一起離開。
云皎和楚笙并排跟在許留年身后,回頭看向蕭朔和徐老夫人,目光直在他們之間來回,腳步不由放慢。
她想走慢點,聽聽蕭朔和徐老夫人會聊什么。她自覺蕭朔和徐老夫人即將要說的,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許留年跨出院子,回身催兩人快點,云皎無法,只能走出去,眼睜睜看著許留年關上院子大門。
云皎:“…………”她真想有蕭朔那么好使的耳朵。
云皎泄氣,罷了罷了,聽不到便聽不到,云皎問:“許大人,安寧坊怎么走?”
許留年疑惑,“你去安寧坊做何?”
“我略通醫術,想找安寧坊的大夫多了解瘴氣。”
原是如此,許留年替她指了路,目送她與楚笙離開,只身前往縣衙。
沒走多遠,楚笙突然停下腳步,“這里翻進去,能聽見蕭北和徐老夫人談話。”
云皎抬頭,看著兩個她高的外墻,楚笙似猜中她在憂心什么一般,忽然開口:“我抗你翻進去。”
云皎:“…………”
扛麻袋一樣扛嗎?她才吃飽,不想被扛。
云皎轉向楚笙,嘴角不明顯地抽動,“不用,我不想聽。”
蕭朔不愿說就不說,她懶得折騰,云皎拉上楚笙,“我們快些去安寧坊。”
兩道高墻之隔的院子里,蕭朔沒聽漏她們的動靜,心里微妙的感覺到云皎情緒似乎不對,他還未來得及細想,徐老夫人便道:“老身若沒猜錯,您就是六皇子罷?”
蕭朔將所有思緒壓在心底,不動聲色微微頷首,“是,你猜的沒錯。”
先前所擔憂的問題一一在腦海中閃過,徐老夫人一時不知該問什么,她看著蕭朔,神色變了又變,最后只化作一句:“太子殿下可還安好?”
蕭朔道:“安好,兄長前些日子才與我傳了信。”
“當真……”
“千真萬確。”蕭朔頓了頓,“他不日便能抵達赦南鎮。”
徐老夫人恍惚了一下,不大相信他說的話,“能給老身看一看信嗎?”
蕭朔默了一瞬,“……看完燒了。”
徐老夫人:“…………”她老伴看完密信也會燒,他們都這樣嗎?
“我已派人去接應皇兄,你且放心。”蕭朔道。
徐老夫人想了想,今早卻是沒瞧見那時常往蕭朔身旁湊的大塊頭。徐老夫人信了蕭朔的說辭,請辭離開。
送走徐老夫人,蕭朔轉向寧安坊,寧安坊距此處不遠,蕭朔腳長腿長,一盞茶功夫便到了。
他從街頭走到街尾,沒瞧見云皎的聲音,走入街頭的藥鋪內,詢問柜臺旁碾藥的藥童,可有看見兩個女子,一個愛笑,一個冷臉。
他說的是兩個生面孔,藥童記得很牢,“哦,你找她們啊,你來遲了一步,她們和我師父一起進山了。”
鎮子外四面環山,蕭朔問:“哪一座?”
藥童回想了會,“師父說他要去采逖椒,”他走出藥鋪,指了一座山,“他們應當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