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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正是人最困乏的時候,與他一起守夜的四人都有些困倦,眼睛忍不住要閉上,但都強打起精神盯著四周。
綠油油的光在樹叢后顯現,且逐漸靠近,看到之人瞌睡頓時嚇跑了,瞪著兩個綠點楞了幾息,捂住嘴吞下就要抑制不住的尖叫,顫聲道:“蕭侍衛,你、你看那……”
狼在靠近之前蕭朔就已注意,示意她安靜,扔了幾根柴到火堆中,火勢大了幾分,火光搖曳。
“野外猛獸大多懼火,只要火光明亮,它們不敢輕易靠近。”蕭朔聲音不大,但守夜的四人都聽見了,暗暗記在心中。
金雞報曉,狼躊躇離去。
天色漸亮,眾人簡單用過早飯,便繼續趕路。
閬城看著不遠,但翻山越嶺極其耗費時間,走了整整一天,閬城大半城池出現在眾人眼前,但要走到閬城,至少還需走半日。
休整一晚,蕭朔和楚笙調換了守夜的時間,他守上半夜,楚笙守下半夜,陪同守夜的八個人換了一批。
蕭朔負手而立,遙遙望著閬城中的燈火,山風吹動衣袍。
云皎沒睡,看著他的頎長的背影,莫名覺得沉重,他藏著心事。
誰心里沒點事,云皎打了個哈欠,睡覺。
次日,眾人早早啟程趕路,趕在正午前出了山。
灼熱耀眼的日光沒有遮擋的照在所有人身上,山林里揮之不去的濕氣寒意在日光下消散。
山林外,蕭朔清點所剩食物。
山中兩日,米面沒怎么動,只是大餅吃去許多,矮腳馬身側箱子都空了一半,越往逖州走,山越陡峭,路也更為難行,時常要翻山越嶺,進了山,只有吃大餅最方便。
剩下的大餅吃不了幾日,蕭朔道:“我進城買。”
云皎聞言,“我也去!”
蕭朔問,“你去做什么?”
“買藥,藥要用完了,有備無患。”云皎道,之前在容城買的傷藥碾成粉給眾人處理腳底的傷用去大半,剩下的本就不多,后面又斷斷續續用去一些,只剩下一包半了,是該買藥了。
山路難行,再小心也難免會有磕碰刮傷,除了買傷藥,云皎還打算買些清熱解毒,最主要是解蛇毒的藥備著。
一路走來,山里蛇蟲多,好在眾人身上擦了三叉苦汁液,又用棍子驅趕探路,好險沒被咬。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買藥備著為好。
蕭朔頷首,“好,我們一起進城。”
買藥買馬買馬車,一個比一個花錢,蕭朔從追兵身上搜刮來的銀子不多了,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兩銀子,此次進城許是不夠。
楚笙那還有些,添了二十兩。
蕭朔和云皎拿上銀子,出發進城。
楚笙帶著眾人休整吃午飯,而后出發趕路,按著與蕭朔商定的方向走。他們買完東西,出城后會直接朝那邊去與她們匯合。
云皎和蕭朔往閬城而去,之前楚笙進咸城時,說過她們的畫像張貼在告示牌上,云皎擔心閬城也會有。
蕭朔臉上的紅腫淤青早已經消退,顴骨上的擦傷也已結痂,痂皮還沒落完,但容貌已無影響。云皎想起那張與蕭朔有八分像的畫像,當時容城守衛沒認出來是因為他一臉傷,鼻青臉腫的看不清臉,現在對著畫像要還認不出來,那只能是眼瞎了。
守城門的軍士怎么也不可能是瞎子。
蕭朔早就察覺到云皎的視線,本想當做不知,怎料云皎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了一路,蕭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一直看著我?”
云皎沉重道:“你臉上傷好了。”
傷好了不是一件好事嗎,為何云皎似乎不這么覺得?蕭朔微頓,就聽云皎接著道:“你會被城門守衛認出來。”
云皎一臉凝重,她也會被認出來。
云皎告訴蕭朔自己的擔憂,蕭朔道:“不會。”
他是怎么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的?!云皎沉默了,蕭朔說的似乎沒出過錯,但他們要是直接進城……會不會太明目張膽了?
蕭朔一眼就看透了她的猶疑,蕭朔拿出水袋倒出水,打濕些許泥土,撇根小樹枝拌勻后盛在葉子上,遞到云皎面前,示意她擦臉上。
云皎:“…………”喬裝打扮擦泥有什么用,又不是四大邪術的化妝術,化完能變個人。
小樹枝沾上泥,蕭朔點向云皎鼻尖,云皎當即要躲,但她慢了一步沒躲開,鼻尖一瞬的冰涼觸碰,登時多出一個泥點子。
“蕭大哥!”云皎咬牙,擦了擦鼻子,她之前怎么沒看出蕭朔那么壞呢?
云皎想報復回去,可蕭朔已經幾步走遠了。
越靠近閬城,云皎心里憂心就越盛,不住張望打量城門的守衛。
好像不嚴,軍士都沒兩個,云皎提著的心落了一半。待走近閬城城門,云皎這才看清,這守衛何止是不嚴,那是大門敞開好嘛,幾個軍士在外面圍成一圈在玩骰子,有人進城也不管。
他們幾人大大小小開開開給銀子一通亂喝,喧囂非凡,蕭朔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身為軍士,堂而皇之的賭博,也就是在這了。
蕭朔收回目光,領著云皎進城。
直到進了城,云皎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這么容易。
城里內墻上貼著一排畫像,許是經歷風吹雨打,畫像少了幾張,不知道是掉哪了,剩余貼在墻上的,墨被打濕,畫像暈染的麻麻雜雜,能艱難認出畫像上是個人。
云皎看著那一排畫像,神色一言難盡。
閬城偏僻,不似容城咸城熱鬧繁華,街上人都少上許多,臨街的鋪子還有幾個關著門。
蕭朔要去買吃食,云皎要去買藥材,為了不耽擱時間,兩人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