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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了了,便回北境嗎?”
蘭時低低應了一聲。
“若需軍餉,你便拿我的花押來信提,我的私庫隨你用,若是不夠,你便來信,我去同三司交涉,必不會讓北境軍在前線捉襟見肘。”
太子殿下一步步都打算地極好,州府官無法干涉北境軍,若是蘭時被掣肘,那無非只有軍餉糧草。
而錢,永遠是最好解決的事。
“初一哥哥只有兩件事,一是你定要保重自身,盡量莫要以身犯險,二來,若是來日我往北境犒軍,你可定要相迎。”
太子殿下算是活了一世半,這兩世的卑微,全都奉給蘭時了,還生怕背壓得不夠低會讓蘭時心生抵觸。
“千金之家——”
“千金之家坐不垂堂,這話你都說過很多遍了,我將這話寫了貼在床頭可好?你若是攔著我犒軍,那和我有什么區別?”
蘭時聽了這話,恨恨地閉嘴,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和太子殿下是同一種人。
“阿宛,咱們夜探司寶司吧?我聽說之前那宮燈已經做好了,咱們去將那燈偷出來吧?”
如此雪景,拎著新宮燈去御梅園里逛一圈,豈不是美事?
“咱們還可以將常保薅起來,讓他尋一塊僻靜地方支個爐子烤肉如何?”
久久沒有聽見動靜,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回了下頭,蘭時已經趴在他肩頭睡了過去。
微微紅腫的眼皮也掩不住恬淡的睡顏。
如今太子殿下不愿徐徐圖之,也只能徐徐圖之。
他不擔心蘭時嫁人,他知道蘭時心里沒有別人,在蘭時心里,從來都是他與北境軍的博弈。
他如今占了下風,倒也不算輸。
可他害怕蘭時的心結,遲遲解不開。
與北境軍的博弈,他贏過一次,可那在蘭時心里添了極其慘烈的一筆,她一朝被蛇咬,不愿再走老路也情有可原。
可他怕蘭時不明白老路也并非前路,他也不是從前的他了。
結局如前世慘烈,那叫重蹈覆轍,他們,不過是永遠都要成眷屬的有情人。
作者有話說:
算是一個蘭時的坦白局與綠茶太子的千層套路局
第68章 談判
怕蘭時一直睡著會感染風寒, 太子殿下不敢再耽擱,半個時辰的路兩盞茶走完。
怕驚動仁明殿宮人, 太子殿下背著蘭時翻了墻。
今天床幔上沒那礙眼礙事的風鈴, 太子殿下得以多守了一會兒。
他昨日,又夢到了一些往事,前世已然發生過, 姑且稱之為往事。
上一世, 那吳穆狐貍尾巴藏得好,直到北境險些失手, 姜府眾人以身殉國才露出些端倪來。
正在他思索如何盡快撤了這樹大根深,結黨成群的樞密使時,將自己困在五郎靈堂, 守靈三日的蘭時,在大朝日上,三箭齊發,樞密使吳穆氣絕當場。
滿朝嘩然。
他當時說不上心里是個什么滋味,他當時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五郎走了, 蘭時心里繃著的那根弦, 斷了。
在這世上,無論是他還是敘兒,都沒法阻止蘭時了。
彼時并無確鑿證據指向吳穆,蘭時手里,只有五郎的一封遺書。
這封信留給蘭時,讓蘭時小心提防別有用心之人足夠, 可這封信要治樞密使的罪, 還遠遠不夠。
蘭時是存了死志的, 但他去問起,蘭時也唯有一句,“絕不為此種畜生賠命。”
為平息朝中議論,他自下罪己詔,將蘭時藐視朝堂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也正是這時,那吳家后人捧出了自家長輩與突厥人勾結的往來書信。
這才平息此事,也將蘭時從射殺朝廷命官的漩渦中挪了出來。
再后來,蘭時自請去后位,掌帥印,他怎么可能答允。
蘭時提過一次,便不再提,當天晚上還備了一桌酒菜與他共飲。
這鴻門宴,他吃得心不在焉,滿心都在防備酒菜里或許會被下藥,每一口都吃得試探。
結果是用完飯后,被蘭時一掌劈在頸側,倒地不起。
兩輩子了,蘭時對付他的法子竟然一直都沒有變過。
“阿宛。”太子殿下握著蘭時的手,低聲細語,“如果我知道那是咱們兩個前世吃的最后一頓,我一定——”
好好吃,認真吃。
睡夢中的蘭時蹙了蹙眉,太子殿下立馬噤了聲,替她掖了掖被子,整個床幔遮下來。
太子殿下熄滅了屋內燃著的熏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