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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皺眉：“連引渡給鎮(zhèn)魔人也沒辦法嗎？”

心腹緩緩搖頭：“引渡自然可以，但按以往的經(jīng)驗(yàn)，無論山主還是圣子，吸收這么多心魔后都會失格。如今我們還沒有找到繼任圣子，若臨淵山主出事，龐大的心魔便無人看押，這比三神子入魔還要嚴(yán)重。”

帝俊緊緊凝著眉，陷入兩難之局。若救兒子，便是將整個東夷族置于危險之中;若不救，這可是他和羲和的長子，默認(rèn)的繼承人，這種代價是誰都無法接受的。

帝俊越想越覺得奇怪，偏偏出問題的人是三神子，未免太巧了。不久前帝俊才見過小三，并沒有覺得他身上有心魔的痕跡。

心腹見帝俊愁眉不展，停頓了一會，道：“臣有一計(jì)，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帝俊拂袖：“但說無妨。”

心腹慢慢說道：“這任臨淵山主對心魔的抗性似乎格外好。一代代在人間尋找天生冷情的孩子太難了，而且每次培養(yǎng)圣子都要耗費(fèi)好幾年，變數(shù)太多。不如用法器替代臨淵山主，一勞永逸。”

帝俊皺眉：“你的意思是……”

“現(xiàn)任臨淵山主繼位時不過九歲，連鎮(zhèn)魔功法都沒學(xué)完，卻能忍受強(qiáng)大的心魔，必是他的血脈有什么特異之處。他入了臨淵山，此生注定不會留下子嗣，不如將他的骨血煉入寶塔，說不定能得到一樣克魔神器。”

帝俊還沒有表態(tài)，窗外忽然傳來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帝俊感受到外面的氣息，臉色驟然陰沉：“越發(fā)無法無天了。小九，進(jìn)來。”

第115章 兩全法

帝俊聲音落后，一個小女孩氣咻咻沖出來，人還沒看到，聲音就已經(jīng)吼過來了：“光孤零零被關(guān)在臨淵山已經(jīng)夠可憐了，你們怎么可以傷害他？我不許！”

帝俊看到她毫無認(rèn)錯的意思，反而用質(zhì)問的語氣兇他，臉色也冷下來，說：“看來我果真對你太疏于管教了。這些年你偷偷去臨淵山，我都裝不知道，如今你不思悔改，竟還為了一個外人置自家人的死活于不顧？”

小九怔了下，強(qiáng)撐著氣勢喊道：“我沒有。”

帝俊看著小九的表情，指向屏風(fēng)后，說：“現(xiàn)在你三哥受了傷，需要轉(zhuǎn)移心魔，你攔著與害他何異？你三哥哥和那個人之間只能活一個，救三哥還是救他，你怎么選？”

小九愣住了，她睜大眼睛，良久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

帝俊早就知道小九這些年趁著執(zhí)勤偷偷跑出去，她行事毛毛躁躁，實(shí)在沒有任何保密性可言。帝俊見她沒有鬧出大事，只當(dāng)她貪玩，便沒有約束她。沒想到他一時寬縱竟養(yǎng)得她是非不分，竟為了一個低劣的消耗品，來和他大吵大叫。

帝俊原本還對臣子的提議似可非可，現(xiàn)在卻下定決心要處掉光了。小九屬火，天性熱情赤誠，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而她還年幼弱小，不諳世事，最容易被人利用。小九和小三最親近，以前只要能討小三喜歡，無論付出什么她都愿意。而現(xiàn)在，小三性命攸關(guān)，這么大的事，她竟然猶豫了。

帝俊徹底對光動了殺心，哪怕不用他重?zé)掙惶焖惨覚C(jī)會殺掉此人。現(xiàn)在小九能為了他不顧家人，以后若他花言巧語，挑唆小九背叛帝俊怎么辦？更別說光手上還掌握著眾多秘密和魔柱這種強(qiáng)大而無法馴服的力量，無論哪一點(diǎn)，帝俊都不可能留他。

小九從未經(jīng)歷過這么艱難的選擇，最后，她幾乎都要哭了，問：“我能不能不選？總會有兩全的辦法。”

“小九，你胡鬧了太久，應(yīng)該長大了。”帝俊居高臨下看著她，說，“如果可以兩全其美，誰會選擇另外一邊？可這世上的事偏偏沒法兩全，總要舍棄不重要的一項(xiàng)。”

小九像是受到重大打擊，平素總是明亮狡黠、精力無窮的眼睛也黯淡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帝俊心想他對這個女兒實(shí)在太縱容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沒時間教一個小孩子明事理，他揮揮手，對身后侍從說：“送九神女回去。”

小九的法力放在王宮里實(shí)在不夠看，她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押回自己的宮殿。她抱膝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外面?zhèn)鱽碚f話聲，小九煩躁地捂住耳朵，斥道：“都出去！”

門外的響動靜了靜，隨后，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小九，是我。”

小九怔怔抬頭：“常羲姨母？”

“是我。”門上映出一道柔美的側(cè)影，常羲溫聲說，“聽說你被帝尊關(guān)起來了，連東西也不吃。這怎么能行？你還小，餓壞了身體怎么辦？你先開門，我?guī)砹四阕钕矚g吃的星輝霜露。”

小九其實(shí)沒有胃口，但來的人是常羲，她的姨母兼?zhèn)饶福偛荒懿唤o面子。小九懨懨打開門，常羲儀態(tài)萬方進(jìn)入，不動聲色打量四周，笑著說：“怎么了，是誰惹我們的小神女不痛快了？”

小九埋著臉，并不想說話：“沒什么。”

常羲就像沒看到小九的冷淡，繼續(xù)笑吟吟說：“小九，別板著臉了。你還小，現(xiàn)在還不懂，等你長大些就會明白，其實(shí)帝尊最寵愛的孩子是你。有帝尊在，沒人敢輕視你，你還有那么多護(hù)短的哥哥姐姐，旁人不知多艷羨你呢。”

小九怏怏不樂，說：“可是，父帝他要?dú)⒘斯狻！?

常羲輕輕挑眉：“誰？”

“光，就是臨淵山主，現(xiàn)在在臨淵山鎮(zhèn)壓心魔的人。”小九說，“三哥又生心魔了，父帝竟然聽信別人的話，要將光煉成塔。我不讓他這樣做，他就把我關(guān)起來了。”

常羲保持著笑意傾聽，時不時應(yīng)和一二，心里卻在想這樣蠢笨無用、優(yōu)柔寡斷，胳膊肘還朝外拐的廢物，到底哪里值得帝俊另眼相待？

常羲笑得更柔和了，說：“帝尊也是擔(dān)心三神子，如果三神子沒事了，帝尊也不至于為難臨淵山主。小九，你也不想讓三神子出事吧？”

小九皺著臉：“可是那也不能讓光死啊。”

“我有一個辦法。”常羲從腰帶中拿出一枚潔白瑩潤的玉石，循循善誘道，“這是我的族人前幾天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寶，對克制心魔有奇效！他們試過了，無論有多少心魔，都可以注入其中。如果拿著它，先吸收臨淵山上的心魔，再吸納你三哥身上的心魔，不就能同時保全他們兩人了？”

小九怔怔看著常羲手中的白石，遲疑問：“真的？”

她哪怕不諳世事，也知道父親為了解決心魔費(fèi)了多少心思。父帝都束手無策的事情，一塊小小的石頭就能解決？

常羲將白色玉石放到小九手心，說：“能不能行，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這塊玉石用起來很容易，只要拿著它靠近有心魔的人，它就會自動吸收心魔。等它變成黑色，就代表快要盛滿了，需要將它拿到炙熱的地方燒毀。”

小九完全聽入迷了，下意識問：“哪里有炙熱的地方？”

“傻孩子，你糊涂了不成？”常羲輕輕撫上小九的頭頂，笑道，“天底下還有什么地方比浴十日的湯谷更炙熱嗎？”

物極必反，熱到極致的火反而化成水，湯谷就是如此。湯谷內(nèi)有溫泉，羲和每日會在那里給十個孩子沐浴，可以說是世界上最熱的地方了。

小九臉上終于露出笑來：“我明白了，謝謝常羲姨母！”

小九收起潔白漂亮的石頭，興致勃勃往外沖。侍衛(wèi)們雖然知道九神女被帝俊神關(guān)了禁閉，但小神女向來無所忌憚，帝俊做做樣子罷了，也不可能真的罰她，所以侍衛(wèi)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dāng)沒看到小九跑出去。

小九雖然還小，但本體畢竟是太陽，日行萬里不在話下。只見半空中劃過一道火光，拖著絢麗的尾巴，全力往臨淵山馳去。

黎寒光、羲九歌等人正在山上潛行，忽然感到一陣炎熱，他們抬頭，看到一團(tuán)火焰落入臨淵山。

黎寒光暗暗皺眉，看氣息，這似乎是小九？這個關(guān)頭，她來臨淵山做什么？但這道光太明顯了，隊(duì)伍中人都議論紛紛，黎寒光支不開人群，只能說：“走，我們過去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