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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塔是帝俊的神器,從天地分離之初就存在了,年齡比許多古神都大。直到現在眾神對昊天塔的神通都不清楚,只知道昊天塔內法則強大,可以窺見入塔者的記憶,完全一致地重現過去,包括敵人。
而且這并不是單人幻境,是針對所有入塔者的。闖過幻境的人才能登上下一層,若闖不過去,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封印魔柱之地,就鎖在昊天塔最高層上。
從這個意義上說,經歷越簡單、樹敵越少的人才越適合闖昊天塔。如果黃帝進塔,萬一在某一層刷出了蚩尤,那就意味著他們必須聯手打敗蚩尤,才能過關。
蚩尤可是戰神,想打贏他談何容易。就算黃帝有經驗,入塔其他人恐怕都得折在那里。但如果只挑背景簡單但實力低微的人也不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加固魔柱,而不是郊游。
所以黃帝派自己精心培養,但經歷相對單純的子孫去,是折衷后最好的辦法。
黎寒光早就知道五帝不可能親自下場的,五帝都有不少仇家,重現哪一個都不好。當然,更可能的原因是接觸魔柱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魔柱鉆空子,他們居高位已久,哪個愿意冒這種風險?
讓小輩去乃是眾天帝心照不宣的共識,畢竟兒孫再重要,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其他幾位天帝沒有回話,算作默認,等著黃帝繼續表態。
雖說派遣人選由各宮自己定,但總得有個范圍,總不能我出了繼承人和精銳,你卻只派毫不重要的炮灰,臭不要臉坐享其成。
五帝活了這么多年,一個比一個精明。基本黃帝派什么規格的人,他們就派同等規格的,誰都別占誰便宜。
黃帝心知在座這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他不拿出本錢來,休想讓他們表態。黃帝看向黎寒光,問:“寒光,你可有信心?”
黎寒光還沒說話,其他人大吃一驚:“什么?”
眾人視線齊刷刷轉向黎寒光,白帝意味不明,赤帝若有所思,金天王氣得簡直要跳起來了。
金天王其實并不想進昊天塔,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女冒險,但黃帝繞過他,將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外人,這像什么話?
金天王坐不住了,嚷嚷道:“祖父,這恐怕不妥。我并無懷疑賢侄的意思,但他畢竟是半魔之子,昊天塔乃天界重地,萬一他入內后魔柱發生什么變故,豈不是讓賢侄難做?”
魔族和魔柱一字之差,一直有人將兩者混為一談,甚至有人認為被魔族靠近的地方,就會生出魔柱。偏見聽得多了就成了事實,金天王拿這點來攻擊黎寒光,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在場許多人都懷有這種想法,只不過金天王是唯一說出來的人。黃帝淡淡瞥了金天王一眼,金天王霎間噤聲。黃帝道:“他能拔出軒轅劍,可見他雖然有魔族血脈,但終究是軒轅氏的血更多一些。射日弓在他身上,入昊天塔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他,若你們心里還有疑慮,那讓他帶上軒轅劍,總能鎮住魔氣了吧?”
玄帝最開始還算平靜,再怎么說黎寒光總是他的兒子,祖父愿意委以重用再好不過。但聽到黃帝讓黎寒光拿軒轅劍時,玄帝也坐不住了。
這些年黃帝一直沒有立繼承人,軒轅劍象征意義重大,誰能拿到軒轅劍,誰就很有可能是下一任黃帝。金天王為此明爭暗斗幾千年,沒想到,黃帝竟然越過金天王和玄帝,直接將軒轅劍給了黎寒光?
他甚至都沒有改姓,還頂著蚩尤的姓氏。
玄帝皺眉道:“祖父,軒轅劍貴重,讓他一個小輩拿不合適……”
“劍若是不能殺敵,再名貴也毫無意義。軒轅劍已沉寂萬年,該讓它出去見見血了。”
金天王還在試圖挽救:“可是他無名無功,讓他代表中天界,豈不叫外人看輕?”
“昨日我已將他封為獨蘇王,外面恐怕還沒接到消息,正好今日都在這里,我便一起說了。”黃帝語氣依然平穩緩慢,鷹隼一樣的眼睛里是不容置喙的威嚴,“我決心已定,由他領隊,再帶三十精英護衛,人選我已讓后土去尋了。他帶軒轅劍隨行,入塔后,他的話如同我的話。”
金天王和玄帝最知道黃帝是多么獨斷專行,黃帝說出來時就已經想好了,他們再質疑只會自討苦吃。玄帝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再發話,金天王憤憤然閉嘴,心里還是氣不過。
他本是長子嫡孫,他的兒子這么多年了還沒有封王,而黎寒光才出現十年,黃帝就將他封在獨蘇山。獨蘇山在濟山山系,處于中天界腹地,雖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但黃帝將玄帝的兒子封在自己的領地,這其中的意味十分耐人深思。
金天王憤憤不平,玄帝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他們家的,結果黃帝越過長子封二房孫兒,如今,竟然還要將中天界的帝位留給玄帝另一個兒子。
竟然偏心至斯。
黃帝沒在意周圍人的表情,他是帝王,要做的是讓眾人服從,而不是讓他們滿意。黃帝看向黎寒光,問:“此番重任,你可有信心?”
黎寒光注意到黃帝只叫他寒光,一直沒有提他的姓氏。他心里暗暗嘆氣,知道又被這個老狐貍算計了。
昨日他明明沒同意改姓,黃帝表面上不計較,但隔了一天就在人前作秀,經此一事,眾人會默認黎寒光已認祖歸宗,他就是不想改都不行了。
但當著眾人的面,他要是反駁就沒法去昊天塔,黎寒光只能露出孝順的笑,拱手道:“臣必全力以赴,不敢辱命。”
赤帝望著黎寒光,心中劃過許多想法,最后他一一壓住,面色如常道:“黃帝連軒轅劍都舍得動,還真是下了血本。既然如此,那就讓榆罔跟去長長見識吧。”
黃帝派出繼承人,赤帝也很公平地派出自己的太子。唯有白帝瞇了瞇眼,悠悠開口:“黃帝還真是會算計。他說是繼承人,但昨日才立,誰知是真是假。退一步講,就算他是真的,他毫無根基,哪怕死了中天宮也沒有損失,哪比上我培養了許多年的真繼承人?”
羲九歌不知道白帝今日為什么格外針對黎寒光,她見狀顧不上失禮,主動站出來道:“兄長,我愿意去昊天塔封印魔柱,為三界分憂。”
白帝見羲九歌竟然還替那個魔子解圍,臉色變冷,黃帝立刻敲定道:“明凈神女心懷蒼生,果真不負西王母多年教誨,極好。玄帝,你怎么安排?”
五帝之中,玄帝永遠在最后說話。到他這里所有事都定了,實在沒什么選擇余地,他看向姬少虞,姬少虞心領神會上前,行禮道:“兒臣愿意請命。”
等其他四方商量完了,青帝派來的使者才開口說話。東天宮沒有繼承人,青帝和女媧也無暇摻和這些是非,所以青帝的意思是他多出靈寶、法器,至于具體事項,他就不參與了。
換言之,他只負責出錢,其余事別來打擾他。
黃帝當然樂得如此,青帝不喜歡操心,他卻恨不得將每件事都抓在手里。赤帝不會放過和老祖宗打秋風的機會,注意力立刻轉移到法器上。
青帝的使者在萬眾期待中拿出四樣法器,赤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好東西。可惜,在場繼承人中唯有白帝家的是女郎,赤帝只能說:“明凈神女,你先來挑吧。”
羲九歌悄悄看了眼白帝,白帝沒說話,她便放心上前,選了最中心的東皇鐘。
羲九歌手指碰到東皇鐘的時候,幾乎都聽到赤帝嘆氣的聲音了。
她多少有些尷尬,其實她對這幾個神器并無偏好,只是她法器太多了,唯獨沒有鐘類的,所以她才挑這個。早知道赤帝想要,她就換一個了。
赤帝這個人也是奇怪,說他有進取心吧,他阪泉之戰輸給黃帝,之后就安安穩穩退居二線,讓弟弟稱王稱霸;天界五帝共治,平時為了誰高誰低沒少明爭暗斗,赤帝從不出頭,一心種自己的地。但說他沒進取心吧,一到囤物資、囤法器的時候,他比誰都積極。
但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再讓出去只會得罪人,羲九歌只能道謝后大大方方收好。之后都不用別人提,赤帝自己就忙不迭說:“剩下你們三個男郎就按年齡排序吧。榆罔最大,你去拿。”
這回輪到姜榆罔尷尬了。他溫聲細語推辭,其他人哪能不知道赤帝的脾性,都再三相讓,姜榆罔這才半推半就上前,拿了一個煉丹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