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夜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高辛剛說完就后悔了,他又立刻找補道:“但那個魔族昨日被明凈神女打得吐血,估計是去請明凈神女賜藥了。明凈神女真是心善,對這種不識好歹的人還愿意耽誤這么久。”
姬少虞面容平靜,就像沒聽到姬高辛剛才的挑釁,順著姬高辛的臺階笑了笑,輕飄飄給這件事定了論:“對啊,她看著冷淡,其實心存大愛。用這些小道消息揣測她,才是對她的折辱。”
姬高辛笑著應和,臉上的肌肉卻有些僵硬。兩邊人看氣氛不對,連忙又是呼朋引伴又是高聲談笑,趕緊將話題扯開。
試煉場快到了,姬高辛像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一樣,親近地和姬少虞說起歲考的事:“今年歲考突然變了考法,寧姒和我抱怨了很多次,還不知道要怎么準備呢。明凈神女是這方面的行家,寧姒想問問明凈神女,但神女似乎在閉關,是不是不方便打攪?”
姬高辛話中的寧姒是他的妹妹——商金郡主姬寧姒。所謂請教不過是個托辭,姬高辛真正目的是攢個場子,商量歲考如何比。
這種事并不罕見,任何比賽、盛會前,各世族的人都會找理由碰頭,彼此互通有無,一切還沒開始,就已經把排名、利益分割完了。然后大家和和氣氣上場,賽場上相遇就按之前商量好的來,誰都不丟顏面。
姬少虞也習慣了這種事,他們在雍天宮看似公平求學,其實每次歲考排名都是各自家族勢力的排名。
——除了羲九歌。
羲九歌當年堪稱橫空出世,斷層第一,就算拋去家世因素,也沒人敢壓她的排名。但像羲九歌這樣天資強大又修身自律的畢竟是極少數,大部分神族沒那么強也沒那么弱,沒那么用功也沒那么懶惰,全看環境把他們送到哪里。
如今天界局勢早已穩固,靈藥、秘境、功法都被各大氏族把控,這么多年下來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沒有資源和法訣,普通神族再努力,又怎么可能比得過從小用靈藥喂大的氏族子弟?在今日的天界,個人實力,就等于家世。
姬高辛以姬寧姒的名義邀請,那就說明這個宴會有男有女,估計西陵家、鳳鴻家的公子小姐都會來。他們在雍天宮看似為了學習,其實真正目的是結識人脈,姬少虞作為儲君,當然也要拉攏各族未來的家主。
這么多氏族都要來,姬少虞按理不該猶豫,但他想到羲九歌的身體,有些拿不定主意。
眾人習慣了羲九歌做什么都滿分,仿佛羲九歌生來就是如此。但姬少虞卻知道,羲九歌亦是血肉之軀,她也會受傷疲憊。她能表現的盡善盡美、游刃有余,只是因為她付出的多。
她昨日過度調動神火,恐怕傷了經脈,姬少虞不忍心讓她傷沒好就出來交際。姬少虞沒有貿然應下,只是說:“她最近在清修,我也不確定她什么時候出關。寧姒的話我會轉告她,至于她來不來,我不好保證。”
姬高辛習以為常,姬少虞在羲九歌面前一向小意逢迎,供未婚妻跟供祖宗一樣。姬高辛看不上姬少虞在女人面前如此氣短,但想到羲九歌的背景,又忍不住泛酸。他豪爽笑了笑,說:“你跟明凈神女都快黏成一個人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這些兄弟姐妹都見不到你了。行,你先去和明凈神女說,我和寧姒在北剎海恭候你們二人大駕。”
姬高辛說完,開玩笑道:“這兩天北剎海的溯月曇開了,溯月曇一萬年一開,據說看到此花的情人會受到盤古尊神保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寧姒難得找到這么好的地方,你可不要辜負她的一片心意啊。”
姬高辛的話明明是祝福,但落在耳朵里卻莫名不舒服。姬少虞頷首笑了笑,并沒有接話。
今日沒有羲九歌也沒有黎寒光,法術課順順暢暢結束了。下午雍天宮沒有課程,但藏書閣、試煉場、音律室全部開放,學生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課,如果都不感興趣,直接出宮玩也沒人管。
在雍天宮這個地方,可以過得很舒服,也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往常姬少虞下午都安排得滿滿當當,他和那些富貴閑人不一樣,他未來要繼玄帝位,身份根本不允許他松懈。但今天姬少虞沒心思修煉,他一下了法術課,就直奔重華宮。
他在姬高辛面前不遺余力地維護羲九歌,但心里并非沒有芥蒂。黎寒光昨日來重華宮,到底想做什么?
羲九歌一直在煉化經脈,她身邊不缺靈藥,神力和太陽同源,才一夜的功夫,太陽火在她經脈上灼出來的傷就消失不見,唯有運功時有細微的痛意,幾乎可以忽略。
她剛剛收功,檐下風鈴撞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什么感應一樣,姬少虞的聲音也從外面響起。
“九歌,你在嗎?”
羲九歌起身,走向外殿,拂袖一揮打開宮門。
姬少虞早就習慣了羲九歌的風格,他輕車熟路進殿,一見面就先端詳羲九歌的臉色:“你今日告假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羲九歌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己法力太低了,臨時閉關修煉而已。你怎么來了?”
羲九歌說自己法力低……如果是別人,這樣說話肯定要得罪人,但姬少虞知道羲九歌沒有其他意思,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法力低。
姬少虞習以為常地笑笑,從芥子乾坤中拿出一個玉瓶,放到羲九歌面前:“我知道你對自己要求嚴格,但未來時間還長,修煉可以慢慢來,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這是昨日我偶然遇到的火靈髓,可以滋補經脈,我見恰好符合你的體質,就帶回來了。”
靈髓有神志,非常難捕捉,火靈髓更是只生長在巖漿深處,在市面上都是按滴論價的。羲九歌不懂感情,但并非不知世故,這么珍貴的靈髓,怎么可能是偶然遇到的呢?多半是姬少虞看出來她經脈有傷,特意為她尋來的。
羲九歌不愿意負擔別人的情義,伸手欲將玉瓶推回去:“我用不上,你還是送給需要的人吧……”
姬少虞按住她的手指,破天荒對她收斂了笑意,認真看著她說:“我唯一想送的人只有你。這些天地靈物多備些總沒有壞處,你現在用不上,那就先收著吧。”
姬少虞這樣說,羲九歌也不好再推。她道了聲謝,輕輕將玉瓶收起來,姬少虞見她沒有拒絕,眼睛中盈出笑意,而看似認真收禮物的羲九歌卻在心里道了聲麻煩。
姬少虞送她這么貴重的東西,她肯定要回一件等價的。真是麻煩,都說了用不著,為什么非要塞給她呢?
害得她還得浪費時間給姬少虞準備回禮。
姬少虞見她將自己的心意收下,心中雀躍,仿佛昨夜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難得兩人間氣氛好,姬少虞趁機問道:“九歌,聽說昨日黎寒光來重華宮了?”
羲九歌點頭,淡淡應了一聲,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些什么。姬少虞頓了頓,狀若不經意問:“你們談了什么,他似乎是亥時才走的。”
她和黎寒光的談話內容可不能告訴別人,羲九歌避重就輕道:“沒什么,他來向我賠罪而已。”
“賠罪?”
“是啊。”羲九歌理所應當道,“他對我動手,不是罪嗎?”
姬少虞仔細盯著羲九歌的表情,她的眼睛一如往常,平靜坦蕩,瞳孔邊緣泛著淺淡的金,圣潔的沒有任何感情。注視著這樣一雙眼睛,反顯得姬少虞的窺探之心陰暗了。
姬少虞以前不喜歡她這種眼神,如今卻長長松了口氣,心里生出種隱秘的歡喜。她不是只對他無情,而是對所有人都無情。無論黎寒光抱有什么心思,羲九歌絕不會搭理。
這就好,她現在還不懂男女之情,可以慢慢學,而他,總歸是她的未婚夫。
姬少虞有些后悔,他實在是失心瘋了,竟真信了姬高辛的挑撥,前來質問她。幸好她不懂情,不在乎被未婚夫懷疑,要不然,豈不是傷害他們夫妻情分?
姬少虞愧疚之下,忘了追問黎寒光為什么亥時才走。哪怕賠罪,也沒有待到深夜的道理吧?而姬少虞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宴會上:“寧姒要在北剎海舉辦晚宴,應當是為了商量歲考。高辛托我問你,你想去嗎?”
羲九歌一聽宴會就沒什么興致了。他們這群人無聊的很,每天不是在赴宴就是在擺宴。畢竟對神族來說,面子大過天,一個人設宴,宴席上其他客人不能只吃不請,之后也要再擺一場還回去。等一圈輪完后,原東道主又要設宴表示。
要是真陪他們折騰,那什么都干不成,每天凈在各種宴會上應酬了。羲九歌理解不了這種浪費錢財和時間的事情,然而除了她,其他神族小姐似乎都樂在其中。
羲九歌是沒有不合群這種顧忌的,她不想去,便理所應當道:“不去。”
拒絕的如此干脆利落,姬少虞暗暗嘆氣,幸好是他來問的,若是換成姬高辛或姬寧姒,豈不是要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