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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厲叫聲響起,天雷神電直擊魂神,靳楚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之痛,身體已皮開肉綻,頃刻間就將衣裳盡染,他跪倒在地,再不復先前從容。
“當年你趁穆重晝受九重天雷之時痛下殺手,今日,便也讓你嘗嘗這天雷滋味!”
冷冽聲音帶著恨意響起,面具與長戟寸寸碎裂,露出云繁絕色無雙卻滿含怒恨的臉。
大宙印與隱山爐也漸漸化為齏粉,這四件充滿著前人力量的神兵仙寶在龐大的力量之下崩潰消散,只有傾海劍仍甕動不休地浮在蕭留年身前,他目光沉冷,掐訣控劍——
傾海劍“錚”地飛起,劍尖朝準靳楚眉心,化作疾電飛去。
面對這誅神的最后一擊,已成血人的靳楚卻縱聲笑起。他的身前,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個并不起眼的木匣子,上面繪著繁雜的符文,隨著他染血的手掌印上而緩緩打開。
讓云繁無比熟悉的氣息頃刻蔓延,她神情頓變,轉頭望向蕭留年,卻在他臉上同樣看到了驚愕。
一道黑霧從匣子里飛出,竟化作鬼爪抓住了傾海劍,隨著這一道黑霧,那匣里突然飛出成百上千道黑色霧氣。
滿山遍野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盡皆色變。
是噩霧。
————
若然噩霧在浮滄山蔓延開來,不止浮滄山淪為第二個歸溟,甚至整個九寰都將不保。
不論是云繁、蕭留年還是在這浮滄山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想到靳楚為了自己,會這里放出噩霧,只看得滿心驚懼震愕,后背生冷。
“難怪歸溟的封印這些年會突然潰散,原來是他暗中祭煉噩霧……”凌佑安想起這百年來歸溟異狀,用力攥緊拳頭。
“可惡!”江鋒怒不可遏罵。
越頌曦卻只擔心地看著遠處。曲悲樓和穆重晝的余力已經用盡,云繁和蕭留年又該如何對付眼前局面?
“想殺我?那就都來給我陪葬!”靳楚坐在噩霧之匣后獰笑道,“穆重晝,我就不信,我贏不了你!”
噩霧已經肆虐開來,帶著傾海劍飛向蕭留年與云繁二人。蕭留年看了眼萬妖海的正中央敞開的裂隙,忽然間目光一沉,似作出什么決定般飛身而起,可未飛出十步,腳踝忽被一物纏住。
他回頭一看,只見素光緞纏住了自己的腳,另一端被云繁緊緊攥于掌中。
“師兄,千年前曲悲樓那招,可不好再用?!痹品笨创┧南敕?,道。
“云繁!”蕭留年望著她,他也不愿如此,然而……將噩霧全部引入別鶴海中,他再以自己為眼,堵上別鶴海與萬妖海間的裂隙,以此將噩霧封印在別鶴海內,化解九寰危難,保她安全無恙,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我不想和你分開?!痹品币贿厯u頭,另一手卻飛快掐訣,“還有一個辦法?!?
隨著她的施法,巨大蛟蛇在半空盤成團,靳楚所在地面陡然亮起無數黑色光芒,一片巨大的法陣隨之浮現,云繁的肌膚亦隨著這個法陣而爬起無數紅色細紋,將她的容顏襯出幾分猙獰邪魅。
“禁術噬魂獄?!”越頌曦第一個認出了此陣法。
這是魔界最兇狠的禁術,以自身修為為代價,將怨氣化魔煉得噬魂獄。噬魂獄中召喚出來的,全
是被對方害死的亡魂。對手生前作惡有多少,噬魂獄的威力就有多大。
這一禁術,云繁當初對付黑袍怪時,就曾經施展過,然而那時她境界不夠,又不愿承受反噬,所以只是佯裝樣子嚇唬黑袍怪而已,但今日則不相同了。
“云繁!”蕭留年已經料到她要做什么了,不禁急上眉頭。
禁術之所為禁術,除了因為威力太過可怕外,還因為它的反噬之力同樣可怕,他不想云繁受此反噬。
他受千年孤獨,百年折磨,方換她歸來,怎舍她再因此而承受丁點傷害?
但大陣已啟,誰都改變不了。
靳楚亦是愕然看著地面化作一片幽暗深淵,深淵之中探出無數慘白手來,帶著叫人驚恐的力量攀到他的身上,而他身邊的木匣也漸漸陷入其中。他一咬牙,伸手將木匣撈入懷中,站起身來,拼卻余力斬斷這些手,飛身半空。
“都是生前被我殺死的人,何足為懼!”他看著深淵不屑道。
以云繁如今境界所施的噬魂獄雖然可怕,但還不足以難住他。
“是嗎?”云繁笑笑,“那你再仔細看看!”
一語未落,那煉獄深淵中忽然間緩緩站起了一個人來。
不止是四野修士,浮滄弟子,七位師叔,就連蕭留年和靳楚亦是震驚非常。
被云繁從煉獄里召出來的,是穆重晝。
“看來你真的忘記自己害過哪些人了!”云繁一邊笑,一邊流淚,看著那道熟悉的虛影飛起,一掌握住被噩霧纏住的傾海劍,朝著靳楚掠去。
“別……別過來!”靳楚看得心驚膽寒,卻退無可退,被傾海劍一劍入腦。
一個光亮小人從他天靈蓋上涌出,迅速朝著遠處逃遁,赫然就是靳楚元神??蓻]幾步,小人就被一只手掌攥入掌心。那只手掌的主人也并未將靳楚元神拈滅,他只是一手捏著靳楚的元神,一手倒執傾海劍,將劍刺入封存噩霧的匣子中,而后帶著這兩樣東西,回落深淵。
他似乎想要回頭,可肩膀顫了顫,始終沒有回頭,背對著云繁與蕭留年二人,緩緩沉入了深淵煉獄之中。
噩霧消散,地面漸漸恢復如常,只留下一片焦痕。
云繁脫力般落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擅用禁術,這反噬足夠要她性命,然而她雖然感受到體內修為的流失,卻沒有意料中痛不欲生的痛苦,這并不正常。
一念閃過,她倏地抬頭,看到抱著自己的蕭留年,他的臉上同樣爬滿血紋,眉宇間籠著一道黑氣,神情卻是明朗的。
“同生……共死符?”她喃喃著,忽然縱聲長笑起來。
什么時候,他竟也學去她的手段?悄悄給她用了同生共死符,替她承受了另一半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