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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游魂般的生存在堆滿尸體的村鎮,最后被游方道士撿走,又被賣進媚門,掙扎在九寰仙界求存。
這是他從沒見過的云繁。
從不會討好他人,到逢人先露三分笑顏,從不會揣摩人心,到察言觀色間把握人心,從一介散修到魔君幽瀾……這其間多少痛多少苦,大抵只有她自己心中最清楚。
相較之下,浮滄山十三載帶給她的,于她兩百多年的壽元中,太少太少。
他多希望她一直是浮滄山的小師妹,沒有那兩百年的掙扎求存,沒有被父母推落深淵的痛苦,被浮滄山的師叔們寵著愛著,被他愛護著,什么苦都不必吃,更不必被身邊人背叛,險些身死幽瀾山。
恍恍惚惚之間,兩百年歲月不過眨眼之間。
蕭留年再睜眼之時,照心鏡鏡心的厚云散開,鏡面依然空無一物,別鶴海的天地仍是寧靜,云繁也還是千嬌百媚的模樣,好似一切不曾發生。
“師兄,我只想讓你知道,這世間的確沒有叫常平村的地方,但是……真的有一個叫云繁的孩子。”云繁的聲音響起,與他在鏡中夢境里聽到的聲音,似乎重疊起來。
蕭留年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傾身用力抱住了她。
“師兄信我了嗎?”她問他。
“信。”他點下頭,將心中不斷泛起的痛意,化作雙臂的力量,再不想松手。
“那么從今日起,師兄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好不好?”她又問道。
“好,我是你一個人的,誰都搶不起,也奪不去。”他道,像發誓一樣。
云繁便笑了,開心得像個孩子。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了吧,該準備回去了?
————
第77章 變數
別鶴海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外頭的一切喧囂都影響不到這里,仿佛不在九寰仙界般。
自那場賭約蕭留年徹底敗給云繁之后,他似乎也歇了離開別鶴海的心, 對關于浮滄山的事絕口不提, 每日只與云繁專注修行。
叫他沒有想到的是, 二人雙修時境界提升的速度, 竟然比一個人修行還要快。照理來說,這里的靈源經云繁陰陽仙魔體轉化之后再渡給他,對云繁來說速度必然不如她一個人修行來得快,然而奇怪的是,二人雙修之后, 魂神靈肉合一, 沒有絲毫排斥, 此地靈源在二人體內流轉,如經一人之體。
他們兩人,一為魔一為仙,云繁那顆多出來的陰陽仙丹就像是仙魔之間的一扇門, 能夠讓他們互通無礙,簡直像是為他們兩人而生一般,這很奇妙。
外人在此地修行,一日抵百日, 而他們合雙人之力,卻有以日抵年的效用。
這個速度,是九寰修士想都不敢想的。
蕭留年問過云繁這門雙修功法的來歷和修煉口訣,云繁并沒瞞他, 一五一十都說予他聽, 可從她口中說出的雙修功法, 不過只是媚門普通的雙修功法,并無任何奇特之處,按說不可能進展如此順利神速。
首先普通修士要想雙修達到魂神靈肉合一這個境界,就已經是件極困難的事了。哪怕他二人確是兩情相悅,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就達到這個境界。
云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對雙修沒有研究,天嫵仙君又只傳授了一半口訣,她還參不透這其中奧妙。
不過她這個人當了這么多年散修,大部分功法都靠自己摸索領會,無師自通,所以也沒將這些放在心上。
這世間功法,無非都是被人摸索創造出來的,那她也就摸索著修煉吧。
“你也不怕走火入魔?”蕭留年聽到她這番話時,才知道這位幽瀾魔君的膽子有多大。
“走火入魔了再說吧。”云繁答得輕輕松松。她貪生,但也不怕死,綿長的壽元對她來說,如果走得太過謹慎無聊,她會覺得生不如死。
現在這樣的日子,就很不錯。
魚水之歡的滋味似乎怎樣也嘗不夠,她每天總要與蕭留年纏綿繾綣一番,總愛看他在她百般撩撥下咬牙切齒的模樣,聽他帶著喘息的低沉的聲音,恨恨道一聲:“還不夠嗎?我總歸有一日要死在你身上。”
只是說歸說,罵歸罵,把他惹急了,到頭來最狠的還是他。像閉眼的雄獅,任她予取予求,但生了氣睜開眼,還是要咬著她的脖頸將她抵在榻上,換一番難舍難分的耳鬢廝磨,雨露散遍。
百般花樣玩過,二人之間總歸是她進一步他便退半步,他強三分她則柔五分,于這強弱軟硬之間顛鸞倒鳳地推拉互補,直將這寧靜海化作銷魂魔窟,云翻雨騰攪得蓮妖水濁。
在蓮心時,蕭留年就像變了個人,眼底清明盡化風雨,眉梢寫滿風流,他本就生得好,如今被云繁一番調、教勾、引,竟逼出幾分邪性來,愈發俊美得叫人移不開眼,離了云繁時仍是正人君子,一到云繁身邊,便有了那媚門郎君的風流。
云繁亦比進別鶴海時要更漂亮了,原就雪白的肌膚里透著紅,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體態愈纖柔,眉眼愈動人,一天比一天更加迷人,宜喜宜嗔,怒時冶艷,笑時嬌憨,風情萬種當得,天真純潔亦兼之……真真是百媚千姿,魔骨仙顏。
這就是雙修的妙處,陰陽調合,各得其養。
快活日子匆匆又過百日,在此修行以日抵年,二人境界雙雙元嬰期滿,面臨破境。
突破元嬰到化神境界,這是個大坎,她與蕭留年需要共同閉關突破,沒有比別鶴海更好的閉關地,他們在這里不受外界打擾,靈源亦取之不盡,云繁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是以并沒考慮多久,很快就決定下來,明日閉關突破。
從九霄浮海閣里出來,她展目四望,尋找蕭留年的身影,打算找他商量這樁事。
別鶴海的這個海中浮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岸邊。蕭留年坐在他最喜歡的礁石上,倚著那只五色鶴王,一手揉著伏在他腳邊的小鶴腦袋,一手擎著方玉牌正怔怔地看。
他今日難得束起發,隨意扎在腦后,遠遠望去,不是浮滄山沉穩的大師兄,倒像是騎鶴歸仙的少年郎,滿身恣意。說來也奇怪,這別鶴海雖然被她掌控著,可這里的仙鶴卻與蕭留年更加親近,尤其那只五色鶴王,平時高傲驕矜,就連對她也只是敷衍般的聽令,但在蕭留年面前卻愿意垂頸廝磨,溫順得像他豢養的靈寵。
不知道的,還以為蕭留年才是別鶴海的主人。
人未至,鈴音先響。蕭留年察覺到云繁的到來,翻手收起那枚玉牌。
“藏什么?我都看到了。”云繁在他身畔落下,挨入他懷中,嗔道。
蕭留年側眸望她——她今日穿著云朵般的罩衫,里面是件云霞色的裙,玉白的小腿從裙伸出,曲在地上,露出踝間畫的一朵蓮,又妖又純。
“怎么?想回浮滄?”云繁見他不答,追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