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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猜,誰會贏。
許個愿,別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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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入海
天光大亮, 殿內的仙霧旋旋繞繞,不知不覺消褪,嚶嚶如訴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除了殿外傳來的一塵不變的海浪聲和鶴鳴, 偌大九霄浮海閣里再無第三種聲音。
一切, 像是個夢。
蕭留年做過的, 最荒唐的無邊春/夢。然而那個攪渾一潭靜水的始作俑,卻在霧散之后平靜地盤坐原處,徒留那些靡靡音與色鉆入人心,怎么都揮不去。
云繁已換回浮滄山的仙袍,襟口掖實, 裙裾拉平, 烏沉的青絲整整齊齊的梳好, 與前兩日判若兩人,恍恍惚惚間像回到浮滄山,依舊是那個聰明乖巧的小師妹,然而落入蕭留年眼中, 浮現出的,卻又是晨時于仙霧所見那一幕。
那一筆墨影,那一眼梨花春雨。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叫他心蕩神搖, 通體生燙。
從前行走在外,他也不是沒有遇過妖物魔修以色相迷惑,他們可比云繁要直接得多,對他用過藥, 燃過香, 布過陣, 施過術……可縱然百般手段試盡,也換不到他一眼動容,更別提似今日這般咬牙苦撐。
他苦笑,也不知該怪她手段太高明,還是自己道心太不堅定。
也或許,和人有關。
“師兄!”俏生生的聲音響起,有人摸了摸他的手,詫異非常,“你這是怎么了?”
蕭留年睜眼,看著自己皮膚上覆著的一層薄冰,再聽云繁這明知故問的語氣,分明帶著幾分戲謔,他心中生出淺怒,不肯搭理她。云繁倒不介意,只是催了些靈氣化去他身上的薄冰,嗔道:“師兄也真是的,和自己過不去做什么?”
見他還是不開口,她拽起蕭留年,拉他往外走去。
“要去何處?”他忍不住問道。
“外頭。”云繁回得簡單。
蕭留年猛然駐足,眉頭緊蹙:“光天化日的,你……”
他說不下去,薄面染紅。就算這別鶴海沒有其他人,但在外面做那等行徑,他也很難接受。
云繁怔了怔,爆出陣銀鈴般的笑聲來。
“師兄,你在想什么?光天化日,我要做什么?”她笑夠后牽起他的手,邊走邊道,“我只是拉師兄上外面陪我練劍罷了。”
“練劍?”蕭留年因為自己不光彩的猜測而發窘,卻又因為她的回答而狐疑,“你只剩下九天了。”
“所以?”云繁不以為意地聳肩,“我應該把你按在床上?”
蕭留年語塞,被她拉出大殿。
海風陣陣,多少刮散那些旖旎的猜測,云繁手中已經握起一柄劍,輕靈靈挽個劍花,道:“師兄,我的長風九式最后三式還是不得要領,師兄教我。”
見他眉頭都快擰成結,她續道:“當年我進浮滄時,你答應過我會教我修行,陪我練劍,可是你往歸溟一去十三年,從來沒陪我練過一次劍。”
她說著露出失落的目光,蕭留年難免想起與她這十三年間種種,別開頭去,只道:“你還需要我教?”
“師兄,請賜教。”云繁卻不管他應沒應允,嬌叱一聲掠到半空。
幾聲鶴鳴響過,停在岸邊石巖上的仙鶴被劍氣驚飛,云繁擰腰折身,在蕭留年面前施展起長風九式。這是浮滄山的基礎劍法,雖然人人可學,但學精不易。蕭留年聞得劍氣,早已回過頭來,看著灼灼烈日下的云繁,一招一式皆凌厲無比。
“風為無形有勢之物,疾時可摧折萬物,緩時可包容萬物,你的長風劍,凌厲迅猛有余,卻失之包容,只有殺氣,沒有生氣,尤其是這最后三式,本就要兼收并蓄……”
他看了許久開口指點,說話之間手中亦擎起自己的劍,躍身半空挑劍聚劍,衣袂紛飛人如朝陽,手中長風劍氣如烈芒一道,朝著云繁攻去。
只聽“錚”地一聲,云繁退了兩步,手中長劍被他的劍氣纏上,她展顏一笑,夸道:“好劍法!”話音沒落,她又欺身而上,逼向蕭留年。
日正當空,兩道劍光不斷交纏,錚錚之音不絕于耳,兩個身影掠空而過,踏浪而行,在海面切磋得不亦悅乎,海面不時被劍氣劃破,丈許的高浪翻涌而起,再如水幕般落下,二人穿行在一片又一片的水幕之中。
也不知何時,兩人從互相切磋,變為雙劍同招,蕭留年最后一道劍氣劈向海面,云繁與他同時出劍,兩道劍氣交纏化生龍形,在半空嘶吼著掀起滔天巨浪,海水被卷入劍氣中,又化水龍繞著兩人疾轉,將兩人圈在正中。
已是日暮時分,霞光滿天際,云繁滿面笑意,雙頰生暈,比之天際霞彩更加明媚,不覺叫蕭留年看癡,竟脫口道了聲:“師妹……”
這一聲師妹被嘩嘩水聲掩蓋,也不知她聽沒聽到,只是笑得更加燦爛了。
海浪化雨,噼啪落下,澆得二人渾身濕透,云繁收起劍,雙手將濕漉漉的鬢發捋向腦后,不妨那風雨龍入海后再度竄起,呼嘯聲響過耳畔,云繁似受了驚嚇般往旁邊一縮,蕭留年下意識展開雙臂……
待到佳人入懷,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卻已經被這只狡詐的狐貍牢牢摟住了腰。
像她這樣的境界,哪會被這小小的風雨龍嚇到,不過又是她的詭計罷了。
低下頭,他果然看到她唇邊掛著得逞般的笑,細柔的發一綹綹貼在額前鬢邊,那身仙袍徹底濕伏于身,水珠滾過她的面頰,順著頸滑入衣襟深處……這副模樣,與他晨起在霧間所見何其相似。
“練完劍一身汗,臟死了!”云繁唇畔輕啟,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陡然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