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蕭留年緩緩睜眼,視線有些模糊,他的神識一片渾噩,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頭疼欲裂,似被無數厲劍扎過,他只能用力的呼吸,來平緩這股痛苦。
“師兄……”
夢里的聲音響在耳畔,很近。他一驚,下意識開口。
“云繁!”
“我在。”回答他的,是近在咫尺的欣喜的聲音。
一道清冽氣息自他眉心鉆入,平復著他腦中的痛苦,也讓他模糊視線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雪白嬌顏,鮮艷欲滴的唇,晶亮清澈的眸……他怔了怔,手下意識地用勁回攏,可掌心卻觸及一方溫熱柔軟,他腦中一醒,反應過來,自己按住的,是她不及一握的腰肢。
云繁正枕著他的手臂窩在他懷中,同榻而臥,指尖揉搓著他的眉心,將靈氣送入他的神識,看到他震愕的目光,露齒一笑,媚眼如絲。
下一刻,他卻飛快推開她坐了起來。
可這一坐,更加不好了。
蕭留年腦中驟炸,似乎全身氣血都沖涌上頭。清冷的氣息刺激著皮膚,他的身上竟然未著寸/縷。這個發現讓他險些窒息,可云繁卻老神哉哉坐在旁邊,饒有興致欣賞他的窘迫羞怒與那張鮮紅欲滴的俊臉。
“不要看!”蕭留年低斥一聲,欲尋蔽體之物無果,只能信手一揮。
一道濃郁白霧蒙上云繁雙眼,將她目光擋住。
“師兄,要看的,這半年來我已經看遍了。”云繁沒有抗拒,只撅撅唇無奈道。
蕭留年聽了這話,更是臉燙體燙心也燙,從隨身的儲物空間里胡亂翻件寬衫套上身,腰間用細長宮絳隨意扎上,定定神后才再度望向云繁。
可這一望,他又是一炸。
云繁散著長發垂落蓮芯,身上只套了件青蓮色的薄紗罩衫,襟口斜落右臂,半露里頭的掛頸小兜,紅艷艷的顏色,繡著兩只鴛鴦,是喜慶又俗艷的人間物,到了她的身上,卻只透出瀲滟嫵媚來,再加肩上那抹血色蛇紋,又增妖嬈,下頭是條青綢褲,兩只雪白的腳從褲管里鉆出,圓潤的小趾翹在空氣里,當真是從頭到腳,無一絲不美。
蕭留年慌忙移開眼。
“師兄好了沒有?”她聽到陣窸窣的穿衣聲,委屈道。
那道蒙眼的白霧如同縛帶,叫她愈顯乖巧可憐,好像被人怎么了一般。
他深呼吸,再呼吸,一遍遍告誡自己,眼前這個是幽瀾魔君,不是師妹云繁,她有千種面目,他不知道她哪底一面是真,卻知道她能輕而易舉撩動他心底那根弦。
白霧升騰化煙散開,云繁揉著眼嬌聲道:“師兄也真是的,你我同床共枕了半年,有什么我沒瞧見的,何必如此?”
就只這一句,叫他剛剛恢復沉靜的臉龐再度浮起紅暈。他甩袖飛身掠下蓮花,背過身去不再看她,將心思放在這陌生的宮宇上,寒聲問道:“這是何地?”
“你師尊的別鶴海,這座洞府也叫九霄滄云閣。”云繁坐到蓮沿,蕩著雙腿道。
蕭留年一驚,霍地轉身:“別鶴海?我們怎么進來的,我師尊呢?”
“師兄不記得了,師尊被你一劍入神,身化齏粉,形神俱滅。”云繁漫不經心回答著。
蕭留年混沌的記憶和思緒隨著她一句漸漸清晰,心中驟然劇痛,垂眸盯著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喃道:“我殺了師尊?是啊,我殺了師尊……”
他欺師滅祖,殺了最敬重的師父。
“師兄,我不是同你說過,師尊在回浮滄山之前,就已經身死被人制成尸傀了,我們看到的師尊,不過是他人祭煉的可怕武器。”云繁嘆聲道,又細細將玄雷果、紫云砂與伏血石之事說給他聽。
可蕭留年仍是搖頭:“他是道祖穆重晝,普天下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像他那樣的人,縱然是死也絕不可能叫人煉成傀儡,我不相信!”
云繁知道他還陷在弒師的自責愧疚中走不來,無法冷靜地思考這件事,便柔聲道:“師兄,你自己也會說,道祖穆重晝,何等人物?他又怎會做出覬覦徒弟、向徒弟痛下殺手這樣的事?你就不覺得奇怪?”
蕭留年痛苦地閉上眼,雙手緊攥——他也知道云繁說得有道理,也看得出來師尊歸來之后的差別,但萬妖海旁那一幕反反復復在他眼前閃過,不論真相如何,他始終是向師尊下手。
“被制成尸傀很痛苦的,魂魄會被封印在死去的肉身中不得脫開,會看著自己被人控制做出一件又一件背離本意的事。你那一劍,是在解脫師尊,否則我們進不了別鶴海。”云繁從蓮花上踏下,足尖點過水面,緩緩行到他身邊,“最后那一刻,是他救了我們,他向我笑了……”
思及此,云繁忽也憶起當日穆重晝那一笑。
那一笑,似乎隔著漫長光陰與遙遠距離,落到她心里。
“你哭了……”蕭留年的聲音響起,驚醒云繁。
云繁蹙眉撫向自己臉頰——她又毫無所覺地落淚了?為什么?
蕭留年盯著兩行淚從她眼眶無聲息滑落,像滾燙的火,滴在他心頭。他見過許多次她落淚,無辜的、可憐的、委屈的……卻從沒有哪次,像這兩行被她匆匆拭去的淚般,透著說不出來的悲傷和絕望。
她和穆重晝雖名為師徒,實際上卻從沒相處過一日,就連他的生死在她的嘴里都沒能掀起一絲波瀾,這淚又為何而來?
蕭留年不解,只能歸結為她的偽裝,試圖以此在他這里喚起些什么,比如心疼,并且她成功。他確實在那一刻生起想要將她攬入懷中的念頭,可那手卻遲遲未能舉起……
反而是云繁拭凈了淚水,竟展臂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抬著小臉道:“況且……師兄也是為了救我才出的手,你可千萬不要自責,這件事與你無關。”
他好不容易才醒來,她可不想他的元神再度崩潰,自然要小心哄著。
蕭留年身體一僵,抓住她的手臂想把這粘在自己身上的軟柔推開:“幽瀾魔君,你松開手!”
云繁不悅至極:“師兄你剛剛還叫我云繁,怎么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我怎么不認人?我有說錯半句,還是你并非魔君幽瀾?”蕭留年用力拉下她的手,邊說邊朝外走去,又問,“要如何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云繁看著他的聲音朝著殿外光芒行去,反問一句。
“是。”蕭留年斷然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