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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紅紋游過她雪白肌膚,轉眼化作條細細的赤紅小蛇, 蛇頭仰起, 沖著她嘶嘶吐舌。云繁以指腹輕輕摩挲蛇頭, 而后一彈, 只道:“去吧。”
蛟蛟早已蠢蠢欲動,她結成仙丹,它的力量自也大增,正是飽食一頓的時機,聞言立時就從她手腕上躍出, 化作一條巨大赤蛇, 額上已生小角。它在地上游了游, 忽然張大嘴,凌空一吞,將這洞室內的魔氣內吞入腹中。
外界魔物似乎感受到威脅,魔氣的涌動一滯, 不敢再沖入洞室內。蛟蛟打了個嗝,蛇眸中閃過紅光,忽然縱飛出洞室,化作一道赤影, 以迅雷之速,掠向無境之海。
無境海上魔影頻起,皆在半空翻騰,被玄陰力封印的無數魔妖似乎急欲脫離這里的束縛, 電光火石間, 一道赤影如光矢般沒入無境海里。
巨大的血紅蛇口出現在海面之下, 似無底血淵般,那些翻騰掙扎于海面之上的魔妖嘶吼著,被這張巨口吸入腹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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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云浮海之外,眾修皆靜默無聲。
巨大的九重陰陽蓮久久未散,光芒愈加搶眼,落在眾人眼中,只叫眾修心驚。
“六柱靈根的丹象,果然非同凡響。”漸漸的,有人開了口。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都討論起這難得一見的景象,只有靳楚冷冷看著遠空異景,唇邊露出玩味的笑來。
“魔氣散了。”陸決忽然道。
被九重陰陽蓮吸引了注意力的眾修這才發現,那股源自浮海滄云的魔氣,果然淡了許多,天際沉云俱散,如大雨初霽的清澈明朗,濃郁的仙靈之氣四下涌散,叫人神清氣爽。
蕭留年收回目光,與凌佑安等七位師叔對視一眼,彼此皆松了口氣。
“敝門弟子結丹引發異象,驚擾諸君,實在抱歉。”凌佑安抱拳道,“如今異象大安,諸位可以安心了,三宗劍試還在繼續,眾弟子都在下面等著,諸位請移步。”
“凌仙尊,今日之事,還望海涵。”陸決亦抱拳歉然道。
“客氣了。”凌佑安一邊道,一邊飛向前方,親自引領眾人飛離浮海滄云,“陸仙尊請,靳仙尊請……”
靳楚似笑非笑看了眼不處遠處的溯天樓,轉身飛離,他一走,眾人再沒留下的理由,便紛紛隨凌佑安離開此地。
強大的威壓隨之一散,蕭留年踉蹌半步,身形晃動,被身邊的柳昭扶住。
“留年?”幾位師叔異口同聲道。
“我沒事。”蕭留年定定神,壓下胸口翻涌的氣血,站穩身體。
他強頂靳楚的返虛威壓以致元神受損,不過多虧云繁的靈氣,他的境界有所精進,竟可在靳楚威壓下強撐多時,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只不過思此及,他少不得又想起先前在云繁洞室內發生的種種,薄面頓燙。
“可惡,竟向留年施壓,靳楚此人,委實陰險!”江鋒破口罵道。
“他歷來就與我們宗門,與穆師兄不對付,現在師兄不在,無人能制約于他,大家需得小心應對。”一念忽道,語畢又問蕭留年,“云繁結丹引魔,真的是因無境動蕩?”
蕭留年先前那番話,騙騙外人尚可,但幾位師叔,尤其是一念,都是知道滄云浮海底細的人,如何不起疑心。
可這些疑問,蕭留年也沒有答案,云繁體內的情況十分奇特,他說不上來,也只搖搖頭,道一句:“我不知道。”
“那她金丹已成?”出海月問道。
“嗯,我出來時,她金丹初凝,現在應該已有小成了。”蕭留年道。
“既然如此,你回去看著她吧,外面的事,交由我們幾人……”
“不用了!”蕭留年想也沒想就斷然拒絕,“她的情況已經穩定,馬上就能出關,無需我替她護法。三宗劍試事情繁雜,我還是……留下幫各位師叔吧。”
他給自己落荒而逃般的逃避,找了個借口。
只要一提及云繁,難免想起在洞室內發生的種種,他心神俱亂,無法面對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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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暫時消彌,可三宗內關于云繁的討論卻愈發高漲。聽過這位道祖小徒弟名字的人非常多,但見過她的人卻少之又少,她本就名氣在外,加之近日結丹引發異象,導致三宗矚目,引人好奇打探,這一打探更了不得,浮滄弟子嘴里這位小師妹,不僅天賦異稟,悟性驚人,還生得風華絕代,越發叫人浮想聯篇,恨不能立刻窺其真容,一睹仙顏。
是以云繁雖未現身,卻已招來不少外宗弟子追捧仰慕。只不過有喜歡的,便有厭惡的,這其中自然以昆虛山幾個弟子為首,出言不遜惹急了浮滄山的弟子,起了爭執,險些釀成禍事。
云繁自蕭留年離開后,便專注固丹以及萬妖海之事,對于外界這些風波全然不知。萬妖海平定,蛟蛟似有蛻行的跡象,竟沉睡于萬妖海底。
所謂蛻行,就是燭蛇道行精進,脫離幼蛇期進入化蛟期,需要沉眠閉關,就如同她結丹一樣。蛟蛟跟隨她近二百年,一直都處于幼蛇狀態,并沒隨著她的境界提升而提升,此番卻因她另結仙丹而蛻行,倒是出人意料。
云繁任其沉眠于萬妖海中,待自己金丹穩固才踏出溯天樓,時間又已過去數日。她已數日未見蕭留年,出關之時,他并不在溯天樓中,只給她留了傳音,說是宗門事務繁雜,他需前去協助幾位師叔,便不見了人影。云繁猜到師兄大抵是在躲避自己,暫也不打算逼他,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宗劍試還未結束,浮滄山外來的修士很雜,她從滄云浮海掠下,一路走來,陌生面孔隨處可見。她只行于暗處,無法自控地觀察這些修士。
溯天樓洞里憑空出現的聲音讓她心驚。她查過自己閉關的洞室,并沒找到任何可疑的傳音法寶,對方應該是用了某種寄識的術法,將神識神不知鬼不覺地寄在她洞內的某個物品上,以達到窺探傳音之效,一旦對方將此術法收回,就會消失無形,不留痕跡。
寄識于物的術法乃是極高之術,非元嬰以上不能施展,而對方能夠瞞過她和蕭留年兩個人的耳目,這證明此人的境界還在蕭留年以上,起碼已是化神境界的人物。
但這并不是最讓云繁心驚的。
云繁之驚,一是因此人對自己的了解。對方竟能準確說出蛟蛟的存在,甚至于比她還要更加了解燭蛇的來歷,這不由得她不心驚。
而這僅是其中一重驚。她在浮滄山呆了十三年,住的是蕭留年的洞府,洞府內的一應事物,都經蕭留年和她之手,還有幾位師叔把關,是誰有那么大的能耐,將被寄識的東西送到她洞室中的?
十三年來,作為道祖幼徒,她收過不知多少禮物,也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十三年間,她也許都活在別人的眼皮之下。
這是第二重原因。
以她的修為和警覺,竟會陷入這般被動局面,只消想想,她就不寒而栗,殺意不可遏止地浮上心頭。
除這兩重原因外,還有第三重。那就是關于那人所說的蛟蛟來歷,倘若對方所言屬實,她與曲悲樓之間必然有著某種極其重要的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