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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里，云繁也斂祍肅容，跟在蕭留年身后進(jìn)了浮滄冢。

七位師叔果然都在浮滄冢內(nèi)，凌佑安、出海月等五位師叔并排站在墳塋前，許久未見的孟不洗捧著柄銹蝕斑駁的劍，神色凄然地坐在其中一座墳塋前，在他身邊擺著個(gè)青色瓷壇。江鋒站在他的身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般，怔怔看著孟不洗手里的劍。

這還是云繁第一次看江師叔露出這樣的神情。

“我把師姐帶回來了。”孟不洗喃喃著，頭歪向劍柄，臉頰輕輕蹭過銹劍。

“孟不洗！”江鋒重重按在孟不洗肩頭，強(qiáng)忍悲苦勸道，“別這樣，師姐看到了會心疼的。”

“那是五師叔的佩劍和骨灰。”蕭留年在云繁耳畔輕聲道。

此番孟不洗闖入歸溟噩霧，就是因?yàn)榭吹搅宋鍘熓迨∷哪铮y以自持方身陷歸溟。所幸雖然險(xiǎn)些釀出大禍，他終究還是與江鋒一起，將故人尸骸焚化帶回，葬于此地。

“讓虞師妹入土為安吧。”待得心緒平靜，凌佑安方道。

虞，便是這位五師叔的姓氏。

凌佑安開了口，眾人齊退三步，啟墳埋骨，由孟不洗和江鋒親自將那壇骨灰葬入墳塋之中。云繁站在最后，跟著蕭留年一起祭奠亡者。

待得萬事妥當(dāng)，孟不洗抱著劍道：“師姐魂魄未散，千年來迷失于噩霧之中，此次破封而出找到我，我覺得她有話想同我們說，可惜身化骸骨，元神混沌，她難以出口，可恨我竟不能幫到她！”

“這柄劍上有魂音附劍，但不是很清晰。”沉默許久的一念此時(shí)方開了口，他緊閉的雙眼所對方向，正是孟不洗手中的破鬼劍，“把破鬼給我，容我想想辦法。”

————

是夜，萬籟俱寂，滄云浮海之上一切如昔。師叔們已從浮滄冢散去，只留下不肯離去的江鋒和孟不洗，守在七座墳塋前。

“他們?nèi)绾危俊笨粗品睆母孚?nèi)出來，蕭留年低聲問道。

云繁是奉江鋒之命前去送酒，順便看看兩位師叔的情況，聞言回道：“不說話，也不吵架，就喝悶酒。師兄不必?fù)?dān)心，這么多年江叔叔和孟師叔雖未放下，卻也不曾自暴自棄，給他們一些時(shí)間，讓他們排解排解心頭積苦，想來就能恢復(fù)如常。”

“逝者已矣，希望他們早日走出。”蕭留年與云繁漫步云海之上，朝著溯天樓走去。

隔著一段距離，蕭留年便看到自己的溯天樓。

樓還是從前的樓，一點(diǎn)沒變。

“師兄，你的洞府我可沒有搗亂，里面都還是你離開時(shí)的模樣，你修煉的洞室，我月月打掃，你快跟我回去瞧瞧。”云繁不再提那沉悶的話題，轉(zhuǎn)而滿臉興奮地說起別的來。

十三年了，師兄終于歸來，這滄云浮海終于不再只有她一個(gè)人。

蕭留年跟她進(jìn)了溯天樓，這里一應(yīng)陳設(shè)，果如她所說那般，沒有絲毫變化，只有洞室里栽種的幾棵靈植，被她照料得愈加繁茂。

雖然處處未改，卻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他走了幾步，駐足道：“云繁，你喜歡溯天樓嗎？在這里可還住得慣？”

“喜歡。”云繁毫不掩飾道。

“那就好。”蕭留年頓了頓，道，“師兄把這座溯天樓送你做洞府，可好？日后我會在滄云殿附近另外擇址再修一處洞府，這幾日我就先往紫宸峰小住。”

云繁眉頭頓蹙：“你不能住溯天樓嗎？何必多此一舉？”

“師妹，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我們不宜同住一個(gè)屋檐之下，況這浮云滄海上只你我二人，更該避嫌。”

“避嫌？你我?guī)熜置枚耍泻蜗涌杀埽俊痹品甭曇粢怀粒粣偟溃皫熜郑阅阄掖朔胤陼r(shí)起，你便處處避我，這也不讓那也不行的，怎么我是洪水猛獸會將你吞了嗎？你就這般不待見我？若果真如此，這溯天樓還你，也不必再造洞府，從此以后我住到月師叔那里！”

她一番話說得又快又兇，雙眸浮起水霧，仿佛蕭留年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錯事般。

“我不是這個(gè)意思，師妹……”蕭留年頓覺手足無措，“你別哭呀……”

云繁似越想越氣，也不理他，轉(zhuǎn)身就走：“洞府還你，我不做那鳩占鵲巢之事，日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蕭留年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攥住她的手，將人往回一拉。云繁卻似毫無準(zhǔn)備般，徑直被他扯入懷中，他又是一愕，只能按著她的雙肩，讓她稍離自己，頭疼道：“我不是這個(gè)意思，云繁，你我皆已成年，有獨(dú)立洞府于彼此修行都是好事，你幾時(shí)見過宗門內(nèi)其他師兄師姐同住一府的？”

“紫宸峰的陳師兄和元初境的徐師姐，不就同住一府。”

“他們已經(jīng)結(jié)為道侶，我和你……只是師兄妹。”蕭留年被她泛紅的眼眸攪得心亂，險(xiǎn)些一句“我和你還不是道侶”脫口而出。

云繁咬著唇，依舊委屈地看著他，還要再辯駁，蕭留年生恐自己被她歪理說動，立時(shí)拿出師兄的架子，不容置喙道：“云繁，待日后新洞府建好，我離你也只千步之遙，近得很，但要師兄再與你同居一府，那是萬萬不成。”

話已至此，再無回旋余地。

云繁甩開他的手：“那么師兄就連留下替我護(hù)法也不愿了？”

“護(hù)法？”蕭留年一怔，旋即反應(yīng)過來，“你要……”

“是，我筑基已滿，不日可沖金丹！”

仙丹待結(jié)。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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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愛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