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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繁有點詫異。

人間煙火在浮滄山不多見。

“按你教我的辦法烤的，來嘗嘗。這回定不會像在蛇淵時那樣，叫你難以下咽。”蕭留年笑道。臨行前破個小例，寵她一回。

云繁面上終于浮起笑意，坐到石桌旁吃起這頓難得的早飯。

他烤的魚，果然已得她的精髓，魚皮酥脆，肉質(zhì)鮮嫩，她用得很愉快，只是這份愉快并沒持續(xù)到她用罷早飯。

遠空傳來幾聲鶴吭，沉鐘悶響如雷般忽然響起。

蕭留年帶笑的神情一凝——那是來自臨仙殿召喚，遠赴歸溟荒海的弟子們，已經(jīng)到齊。

云繁停筷，唇瓣笑意散去。

“走吧，隨我前往臨仙殿。”他拂衣起身，朝她伸手。

————

駕云抵至臨仙殿時，天光依舊未全明，臨仙殿的里里外外卻都已站滿了人。

百余名弟子齊站大殿外，無數(shù)靈獸背馱重物，沿著殿外山道一路排下，皆是整裝待發(fā)的模樣。

“大師兄，小師妹。”

都是要隨蕭留年遠赴荒海的弟子，臉上掛著或激動興奮或好奇的神色，無一絲憊態(tài)，看到蕭留年和云繁出現(xiàn)，紛紛打起招呼來，善意地朝云繁揮手。

蕭留年微笑頜首以回，帶著云繁邁進了臨仙殿。

七位峰主都已聚在殿內(nèi)，臉上掛著并不輕松的笑，這趟遠赴荒海修補封印，誰也不知道會有什么結(jié)果。七位峰主都是跟著穆重晝遠征過荒海的，當(dāng)年慘烈的戰(zhàn)況猶在眼前，他們可沒有外頭那些弟子歷煉般的激動，只有沉沉的憂心。

“留年來了。”看到殿外來人，柳昭道。

“怎么把這小不點也帶來了？”出海月看著云繁笑道。

蕭留年牽著云繁走到殿中，帶著她恭敬地向七位師叔行了個禮，而后蹲在她身邊，挨個兒指著七位峰主開了口，鄭重其事地重新給她介紹了一遍七個人。

他希望她記清七位師叔。

“云繁，這位是紫宸峰的玄陽道君凌佑安凌師叔，紫宸峰的劍術(shù)最是高明。”

“凌師叔好。”他說一句，云繁就跟著問聲好。

“這位是玄鷹峰的柳昭柳師叔，玄鷹峰機關(guān)術(shù)數(shù)最強。”

“柳師叔好。”

“這位是元初境的風(fēng)蘭雪風(fēng)師叔，‘獨立風(fēng)雪間，清風(fēng)灑蘭雪’的風(fēng)蘭雪，她那里的寵獸最多。”

“風(fēng)師叔好。”

“這位，是太華山的出海月月師叔，‘愿為出海月，不作歸山云’，她那里有許多姐姐，你可以常去。”

“月師叔好。”

“這是伽蘭山的一念師叔，‘一念清凈，烈焰成池’，你若道心不穩(wěn)，便只管找他。”

“一念師叔好。”

“我是聚劍峰的孟不洗，‘馬行千里，不洗塵沙’的不洗，這趟會和你師兄同往歸溟，你放心把他交給我，必定給你安然無恙帶回來。”在蕭留年開口前，孟不洗主動道。

“謝謝孟師叔。”云繁施禮。

那廂，江鋒嗤笑一聲，似乎對孟不洗的話很是嫌棄，隨后道：“不用介紹我了，我是她江叔叔，她和我熟得很。”

叔叔和師叔，這里邊可是有親疏遠近差別的。

蕭留年笑著撫撫云繁的頭，方抱拳再度鄭重朝著諸位師叔俯身行禮，托付道：“六位師叔，留年走后，小師妹就拜托你們了。”

“這話見外了，她是你師妹，也是我們的師侄。我們已商量妥當(dāng)，從今日起，七大主峰皆為云繁開放。道祖與你皆不在，我們六人，就是她師父。”凌佑安揮袖托起蕭留年。

云繁聞此言語，卻是心頭一震。六位峰主皆是化神上修，若是皆可授她道術(shù)……這是巨大的誘惑。

“多謝六位師叔。”蕭留年仍舊固執(zhí)地將禮行完，才直起身來，轉(zhuǎn)身又摸摸她的腦袋，“你都聽到了，以后要聽師叔位的話。”

“嗯，聽到了，謝謝師叔，謝謝師兄。”云繁點頭。

“行了，時辰到了，該啟程了！”孟不洗已先行朝殿外走去，邊走邊提醒眾人道。

“孟不洗！”洪鐘般的聲音響起。

孟不洗駐足卻未回身，這聲音他認得，是江鋒。

“你的命是師姐當(dāng)年拼死救回來的，給我全胳膊全腿的好好回來，別做傻事！”

孟不洗不作回應(yīng)，只是朝后揮揮手，便腳步堅定地邁出殿外。

“我也該走了，云繁，再見。”蕭留年用無比溫柔的聲音，笑著對云繁道別。

衣袂如風(fēng)，自云繁頰畔掃過，他的身影迎著殿外天光，漸行漸遠。

“師兄——”云繁跑出兩步，叫住他。

蕭留年回身，聽到她大聲道：“師兄保重，我等你回來。”

他還她一抹笑，定格在浮滄的云影天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