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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了挑選照顧你的人選這事?”女修立刻明白過來。
“嗯。”云繁輕輕點頭。
女修手里的戒尺“啪”一聲拍在桌案上,道:“一個個的,心思不擺在修行上,整天惦記這些歪門邪道,你們別學了去!明日我就在外頭布個禁行陣,她們誰敢再踏進這里,就給我在外面站足兩個時辰!”
氣惱地說完話,她又斜睨云繁:“還不給我把東西收起來,等著我動手替你收拾嗎?”
云繁看著滿桌禮物蹙了眉,女修看出她的遲疑,忽又道:“不是吧,你沒有乾坤袋?”
“沒。”云繁道。
“你那師兄怎么回事?連乾坤袋都沒給你準備?”女修瞪大眼,不可置信道,“那傳音符、傳送符、浮滄圖,這幾樣想必也沒有了?”
“沒。”云繁還是搖頭,“這些是什么?”
“是入門弟子的修行包,由主峰自行準備,里面的東西根據主峰的安排可能略有出入,但乾坤袋、傳音符、傳送符和浮滄圖,是老四樣,內外門弟子都有,不信你問他們!”女修呶呶嘴。
“有的,我們元初境還發了兩瓶藥,五張靈符。”
“我們聚劍發的是一件法寶,一瓶藥,十枚靈石。”
“那還是我柳叔好,給了我一柄劍,兩瓶藥,十張靈符,一件法器。”見眾人七嘴八舌開口,霍危也不甘示弱,炫耀起自己的玄鷹峰來,語畢又同情云繁,“你好可憐,什么都沒有。”
“果然男人不靠譜,粗枝大葉不會照顧人,連留年也不例外,你就該去我們太華山。”女修一邊抱怨蕭留年,一邊扔下戒尺,翻掌托起條凈藍的鐲子,不由分說拉起云繁的手,將鐲子往她手腕上套,“這是仙芥鐲,就算我送你的見面禮吧。我是太華山鐘敏心,太華峰主出海月座下大弟子,亦是你們的大師姐,就算你師兄蕭留年見了我,也得乖乖喊聲大師姐的大師姐!”
她入門比蕭留年早,是唯一比蕭留年大的同門。
說話間她輕輕一捏鐲子,那鐲子就自動變小,不緊不松地圈在云繁腕間,將她的手襯得越發白皙。
眾人面露詫異。鐘敏心輩分很高,修為也已是二代弟子里拔尖的人物,怎會突然到此?莫非是要給他們這些入門弟子教授基礎課?
“不必如此驚訝,日后你們每天的早課,都由我來傳授。出了毓雛閣,你們可以叫我大師姐,但在閣內,你們必需叫我老師。”鐘敏心一邊說,一邊伸手拂過桌面。
眨眼時間,桌上那堆禮物都消失不見。
“東西給你裝鐲子里了,鐲子的用法回去問你師兄,讓他好好教你。”鐘敏心非常不滿蕭留年,眼里寫滿嫌棄,語畢又一拍戒尺,“好了,都閉嘴,準備上課!”
眾人連忙噤聲。
“小師妹,我的青蛙……”只有霍危悄摸摸地朝云繁開口。
“送你了。”云繁目不斜視道。
————
早課眨眼就過去。
入門弟子的第一堂課,鐘敏心并沒照本宣科教書上的內容,只介紹起浮滄仙山來。
從浮滄山的由來一直說到七大主峰,再延伸到各大主峰峰主所修道法,每座主峰擅長的道術。
“紫宸峰主修劍道,峰主玄陽仙君凌佑安乃是浮滄山僅次道祖的人物,同時亦是道祖的左膀右臂,曾隨道祖三征荒海,實力強悍自不必多言,其峰上弟子,亦是我們派內翹楚,戰力在整個浮滄都數一數二……”鐘敏心邊說邊凌空寫下“紫宸”、“劍”等字,待瞧見眾人瞪大眼睛的模樣,又改了口。
“他們修為雖強,不過都是群劍癡,論及其他,可就不如另六峰弟子了。譬如元初境,這可是九寰首屈一指的馭獸仙峰,峰主風蘭雪師叔的喚靈術更是登峰造極;再譬如我所在的太華山,便以繪符箓、制法裝為主,別說是浮滄山,就是整個九寰的符箓、法袍、戰甲,有五成乃太華所出。”說到太華山,鐘敏心滿面驕傲。
云繁買過太華山所制的法袍,死貴,她暗暗算筆賬,整個九寰五成的符箓、法袍、戰甲生意,這是筆天文數字。
換句話說,太華山很有錢。
“要是能進太華山便好了。”底下馬上就有男弟子竊竊道。
那邊鐘敏心卻道:“可惜,我們山只收女弟子。”
浮滄太華歷來只收女弟子,不準男人進入。這是因為太華峰主出海月年輕之時曾死心塌地愛過一個天資卓絕的男修,不惜甘為其陪襯,不想在結修之前那人遇到昔年舊愛竟棄婚離去,出海月羞怒之下追上對方,與對方斗法七日,折斷對方仙劍踏于腳底,傲然離去,以此證明乃是對方配不上她。那人受此折辱竟引至道心崩潰,后來修為再無寸進。
然而至此過后,出海月座下便只收女弟子。
“玄鷹峰則精于機關數術、禁制法陣,咱們浮滄山的防御法陣與機關,全出自玄鷹峰弟子之手,就算是荒海噩氣傾瀉至此,我們的法陣亦可抵擋數日;聚劍峰的弟子,則擅長尋礦探寶,與千仞峰所精的鑄劍煉器正好相輔相成。”說到這里,鐘敏心笑了。
誰都知道聚劍孟不洗和千仞江鋒不合,但這兩個不合的人偏偏又是全宗門不得不合作的人。
“那伽蘭峰的一念師叔呢?”底下又有人問道。
“伽蘭峰以煉丹植草為主,你們拿到的所有丹藥都出自伽蘭,同時他們和太華一樣,也是七峰中最有錢的。”鐘敏心說到這里一頓,而后才道,“至于伽蘭的一念師叔……雖說咱門宗門道祖之下凌師叔最強,但若是一念師叔睜眼,恐怕道祖都要避其鋒芒。不過這是傳說,一念師叔的眼睛,只在當年遠征荒海時睜開過,我們無緣得見,也希望永遠不要見到。”
云繁便想起站在云端那個身著云紗僧衣的男人。
“一念清凈,烈焰成池”,他那雙眼,睜不得。
她總覺得,哪怕此人不睜眼,也能輕易看透她。
“一念師叔修的是何道?”有人問道。
“多情道。”鐘敏心的答案讓所有人都愣了愣。
聽過無情道、絕情道,卻沒聽說過有什么多情道。
“也叫眾生道。以無上慈悲憐愛眾生,感其所苦,受其所悲,你見他在笑,實則他心中有淚。這便是眾生道,他愛所有人,共情蒼生。”鐘敏心的解釋讓所有人都為之沉默。
便連云繁也有些失神。
共情蒼生萬物的道心,痛苦遠遠大過于喜。
“這么說來,咱們浮滄山,只有紫宸峰最窮!”霍危突發童語。
最厲害的山峰最窮,這話說得沒什么毛病。眾人都笑出聲來,氣氛頓時輕松。
鐘敏心揮手示意大家安靜,又道:“道祖麾下,從無泛泛之輩。而我今日與你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們明白,天賦不如人沒關系,修為道行也不能代表所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仙途之上,一切皆有可能,不必拘泥于眼前事物,守住本心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