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云繁的心思不在眼前這些孩子身上。
她的臟腑和經脈還在隱隱作疼,境界被壓制,修為幾乎蕩然無存,這是為了殺曲弦付出的代價。
在兩天前,云繁剛剛經歷過殊死搏殺,這滿身干涸暗沉的血污,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曲弦的,她只知道,他們互相追殺了對方五天五夜。
曲弦是她的情人,陪了她十年之久。
她本西洲散修,修的乃是魔功,已在幽瀾山結嬰立府,以“幽瀾”為號,也算西洲小有名氣的魔修,活了兩百年,攏共就收過曲弦一個男人。
曲弦是十年前被她救回幽瀾山的低修,因得罪魔靈子而走投無路,跪在她座下一天一夜求她收留。那時她府中無人,見他生得清俊又善解人意,她便留他在身邊,一為照管洞府,二為排遣寂寞。
晃眼十年過去,昔年低修得她照拂修為日漲。
她本當自己收留的是只孱弱白兔,不想曲弦卻是包藏禍心的披皮虎狼,潛伏于幽瀾山亦是出自她那死對頭徐蓮清的授意。徐蓮清與她早有宿怨,又覬覦幽瀾山秘寶已久,恨不能殺她而代之,便設下這局美男計,將曲弦送到她身邊。
曲弦也沉得住氣,在幽瀾山一呆就是十年,從未行差踏錯,替她料理不少棘手事,也曾豁出性命助她,這才換她另眼相待,卻不想如此種種皆是戲。
十年一伏,直到近日他們方窺得時機,趁她行功虛弱之時出手,欲置她死地。
幾人在幽瀾山斗得天翻地覆。
曲弦和徐蓮清雖然早有安排,可架不住云繁是個不受控制的瘋子,一旦瘋起來,便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脾氣。
十年情誼一朝破散她并不傷懷,要怪只怪自己有眼無珠輕信他人,以至被人欺騙背叛落得如此下場,這簡直是她的奇恥大辱,她絕不能饒過曲弦和徐蓮清。
是以這場斗法以云繁的拼死搏殺為開場,她施展的都是不要命的術法,幾度殺得曲弦和徐蓮清無招架之力,可惜她終究已經身受重傷,時間一長力有不逮。那二人瞧出端倪,便拖延時間耗她精力,想等她力竭再給她致命一擊。
然而縱她力竭,也絕不會給他們機會。
她的最后一擊,傾盡元嬰之力,以境界修為為代價,雖然沒能成功殺了他們,卻也必叫二人生不如死——曲弦被她所騸,徐蓮清容貌亦毀。
曲弦和徐蓮清的慘叫聲,到現在還縈繞耳畔,余音悠長。
云繁低垂的臉龐上倏地勾起一抹笑,唇角有血絲緩緩沁出。
那二人只怕到最后還以為她想要和他們同歸于盡。
同歸于盡?他們配么?
————
“噫,好臭!”嫩生生的童音響起,打斷了云繁的思緒。
云繁的身邊已經坐了個男童,這孩子便是先前被慕漸惜點到名的第二人。他年紀也小,長得白白胖胖,一張圓臉唇紅齒白,身著綢衫,像富戶人家的小公子。被趕到這里和云繁并排坐著,他并沒意識到不對勁,只是捏著鼻子嫌棄云繁身上飄來的氣息,一邊又忍不住挨近云繁。
雖然不知大孩子的盤算,但對危險本能的恐懼讓他想靠近身邊同伴,哪怕這個同伴一身骯臟。
云繁頭也不抬。她的心思不在眼前這些孩童身上,選擇坐到最危險的蛇口處不是因為她沒看出慕漸惜的心機,更不是因為她大發善心準備救他們。
她是為了自己。
她所修魔功《云岌訣》三十年一散功,需閉關聚氣以度小劫,曲弦與徐蓮清便趁此機會偷襲,以至她傷重,而為了對付這兩人,她又服下蛇隱血提升修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雖然僥幸保得性命,然而重傷發作,再加上蛇隱血的反噬,讓她化回五歲稚童。
現下她急需禍蚺的內丹療傷。
“喂!”小男孩見她仍垂頭沒反應,伸指戳戳她,“和你說話呢!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臟兮兮的孩子依舊垂頭坐如木石,只有一聲細微的“嘶”音低低響起,像蛇信吐于耳畔。本就是陰森之地,這冷不丁響起的聲音讓男孩猛地縮向云繁。
“蛇,蛇來了!”
他一嚷,幾個大孩子都屏息瞪向蛇來的方向。
幽深的林道里只刮來一陣陰冷的風,吹得眾人陣陣顫抖。眾人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什么東西出現,慕漸惜氣惱,不免罵起人來:“你瞎叫喚什么?再吵嚷便縫上你的嘴。”
小男孩委屈至極,眼眶里很快就汪起淚來。
“慕大小姐,他年歲尚小不懂事,你何必總出言恫嚇?”先前替二人說話的小姑娘又開了口。
慕漸惜冷哼一聲,剛想說什么,手中黃符忽然閃起些微黃光,她面上一喜,顧不上和小姑娘計較,躲到旁邊對著黃符嘀嘀咕咕。
這廂云繁低著頭,摸了摸探出袖管的小東西。
那赫然是條極細的小蛇。小指粗細,長長的蛇身沒在袖管內,只露不及她巴掌大的蛇頭,蛇頭赤紅,連緩慢吞吐的蛇信亦是猩紅,只一雙半睜的蛇眼黝黑如墨。
先前那“嘶嘶”聲,便是小蛇發出。
它不喜歡有人威脅她。
“蛟蛟乖,先回去。”云繁以微不可聞的聲音悄然道,指腹按著小蛇蛇頭,將它推向袖管深處。
這是云繁以血飼養的本命毒獸燭蛇幼體,她給它取了個討喜的名字,喚作“蛟蛟”。燭蛇為蛇中皇者,即便只是幼體,有它在,這滿淵蛇蟻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也是如今的云繁在這里有恃無恐的倚仗。
蛟蛟聽話,化作一道紅紋融進她的皮膚,游向手臂。
“浮滄上仙們攻入冥山,你們就要得救了!”慕漸惜對著黃符嘀咕完,回身滿臉欣喜道,“多虧本小姐的報信,蕭師兄馬上趕到,你們可要謝我……”
她得意洋洋的話音還沒落下,一陣沙沙聲再度響起。
“又來?裝神弄鬼、胡弄玄虛!”慕漸惜這次可不再上當。
云繁卻暗暗蹙眉,平貼于地的掌心感受到自地底傳回的顫動,有什么從四面八面向這里聚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