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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出生起就沒被人愛過，更沒有人教他如何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陳余海和周菀的婚姻對他影響太大，他厭惡父親的浪蕩不忠，以為正常戀愛是兩個人一直待在一起，生活里只有彼此，高度忠貞只看向?qū)Ψ健?

可他越是不愿意復(fù)刻周菀的悲劇，蘇從意就被他推的越遠(yuǎn)。

她放棄清大，放棄北京。

為了實現(xiàn)暫時的愿望，要去一個距離他兩千多公里的城市。

那種將要被丟掉的恐慌在一瞬間裹挾了他，他又被懸掛在高空的樹枝上。

這次談話不歡而散。

蘇從意四天沒有回復(fù)他的消息。

他在惴惴不安的失眠里妥協(xié)，給她打了電話。

她想去哪里都好。

想什么時候結(jié)婚也都可以。

我不跟著你了，只要你別丟下我。

忙音過后，電話被接通。

聽筒那邊熱鬧的沸反盈天，他坐在安靜的閣樓里，聽見柯溱冷漠的聲音。

“誰家戀愛談成這樣？一點(diǎn)私人空間和自由都沒有。”

“陳聽晏你清楚自己精神上有什么問題，就她這種傻子會信你是個正常人，你想瘋能不能別拉著她？她上輩子欠了你嗎？這輩子這么倒霉。”

電話掛斷。

手機(jī)壁紙是蘇從意換的她的自拍照，讓他每天欣賞五遍。陳聽晏低頭看了會兒，想，其實柯溱說得對。

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常人，還妄想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陳聽晏用指尖把壁紙邊角上沾的那點(diǎn)灰塵抹掉。

他怎么臟無所謂。

他的月亮要干干凈凈的。

如果那只比熊還在的話，他也希望比熊活得自由快樂。

他開始學(xué)著克制和收斂，不再頻繁聯(lián)系蘇從意，想讓她回到她的社交圈子。他搬出閣樓，回了陳家。沈卻定期來復(fù)診，說他最近情緒波動又有些大，讓他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他在松葉街附近救下一只被人用煙頭燙傷的瘸腿橘貓。

他貓毛過敏，卻試著學(xué)蘇從意去給橘貓喂貓糧。

這只貓什么都好，除了丑一點(diǎn)臟一點(diǎn)，還有不肯跟他回家。

他每次喂貓時都會想起蘇從意，想她在做什么，想見她。

又拼命壓下去。

陳余海不止一次地向陳郢提出送他出國，這次陳聽晏沒拒絕。

他得努力變成一個正常人吧。

不然怎么有底氣娶她回家。

她說讓他不要只待在有她的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別人。

如果他聽話，她肯定不會丟掉他。

陳聽晏去桐角巷找了蘇從意，期待她會露出一點(diǎn)點(diǎn)不舍的表情。

“去唄，為什么不去？”

她回答地很輕快，在盛夏的晚霞里轉(zhuǎn)身，“你本來就該遇到更好的人啊，我也準(zhǔn)備去找更好的人啦。總是和你待在一起，我有點(diǎn)煩了。”

直到那輛公交車駛出很遠(yuǎn)，遠(yuǎn)到變成模糊的一條線。

陳聽晏也沒反應(yīng)過來，蘇從意剛剛對他說了什么。

經(jīng)常被他投喂的瘸腿橘貓從街道對面的草叢里鉆出來。

見到他，開心地想要靠近。

在它穿過馬路時，一輛闖紅燈的出租車飛速碾壓上去。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

只是幾秒鐘的功夫，橘貓被碾的頭部嚴(yán)重變形，一灘不明液體在它小小的身子底下蔓延開。

“沒眼色的畜生，活該你死！”

肇事的司機(jī)罵了一句逃之夭夭。

陳聽晏愣愣地看著貓的尸體。

耳邊嗡鳴不斷，他突然撐著膝蓋俯身，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陷入了輪回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