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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柯溱話里有話，陳聽晏猜到他這次是特地來閱覽室找自己。

他轉(zhuǎn)過身，視線將他從上掃到下，淡聲問：“所以你想說什么？”

少年眼神冷漠，柯溱毫不在意地跟他對視上：“我沒想說什么啊。”

柯溱轉(zhuǎn)了下椅子，半邊身子浸入窗外的光線里，嘴角不太正經(jīng)地挑起，眼里的溫度卻同樣沉下來。

“我是想告訴你，她以前花心到處浪，以后也不會有什么改變。所以你最好不要指望能圈得住她，把她當(dāng)成你的附屬品，私人物品。”

柯溱收了笑，“懂了嗎？學(xué)霸。”

“她的世界里有很多東西，就算喜歡你，你也只是其中一個。”

–

玻璃杯里的可樂氣泡順著吸管咕嘟咕嘟往上，浮到水面又破掉。

咚。

一份草莓慕斯放上桌面。

蘇從意回過神。

倪焦拉開她對面的藤椅坐下：“怎么看著還是不高興？”

蘇從意吸著可樂沒說話，心里忐忑地敲著小鼓。

她又放了陳聽晏的鴿子。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她現(xiàn)在需要冷靜，處理好失衡的心態(tài)。

否則只能給陳聽晏帶去負能量。

她不愿意他陪她一起低落。

煩心事像團毛線，一圈圈纏繞著神經(jīng)，蘇從意嘆口氣：“焦哥。”

“嗯？”

“我最近情緒失調(diào)了。”蘇從意皺著眉，一五一十地把想法全部告訴倪焦，“我進入岱宗以后，所有事情都沒我想得那么順利，好像處處都在為難我，分數(shù)也卡在瓶頸期，不會進步了。別人輕輕松松往上走，只有我一個人原地不動，我真的很難受。”

她覺得有點累。

想停下來休息一下。

又很怕辜負陳聽晏的期待。

努力得不到回應(yīng)，消極情緒不能及時調(diào)整，陷入怪圈，惡性循環(huán)。

倪焦被她叫出來，就一直在等她開口。她現(xiàn)在愿意說，她也就放下勺子，認真地回答：“很正常啊，因為你把重心全部放在一個籃子里了。”

“你之前喜歡的事情有很多，各個方面都能穩(wěn)定得到回饋，所以電量一直滿格。現(xiàn)在你的精力都放在提分上，找不到平衡點，鉆了牛角尖。”

“……”

蘇從意低頭轉(zhuǎn)著吸管。

確實是這樣。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做喜歡的事了。

倪焦看她蔫蔫地垂著腦袋，問：“在岱宗過得不開心嗎？”

蘇從意委屈地嗯了聲。

“那就回來吧。”

倪焦伸長胳膊，摸了摸小姑娘毛絨絨的發(fā)頂，安撫道，“回來找點開心的事情做，高三又不是只有學(xué)習(xí)。你之前邊玩邊學(xué)不也進步很快嗎？不要被別人的時區(qū)打亂了節(jié)奏。”

自從高三下學(xué)期開始補課，兩人有段時間沒一起逛街了。

好不容易約上一次，倪焦帶蘇從意去了甜品店附近的電玩城放松。

游戲機和投幣機叮叮咚咚，蘇從意晃著搖桿連贏幾局，終于在沸反盈天的背景樂里找到一點久違的樂趣。

最后兩人一人一份關(guān)東煮，從便利店里出來，倪焦問：“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蘇從意咬著蟹柳棒，笑瞇瞇地點頭。

看她恢復(fù)精神，倪焦示意了下路邊停的車：“走吧，我送你回家。”

蘇從意鼓著腮幫，含糊答應(yīng)。她跟著倪焦往前走了兩步，冷不丁想起什么，嚼動的下頜頓住，睜大眼。

“——焦哥！”

咕咚咽下嘴里的食物，蘇從意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現(xiàn)現(xiàn)現(xiàn)在幾點了？”

倪焦看一眼表：“九點半。”

這個數(shù)字無疑是當(dāng)頭一棒，砸的蘇從意驚慌不已，她掉頭就往學(xué)校跑。

這算什么。

梅開二度還是情景再現(xiàn)？

她竟然又把陳聽晏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