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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說恢復(fù)的挺好。”蘇從意笑瞇瞇地將右手臂舉起放下,給她展示。
倪焦放心:“那就行,走吧?”
她倆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來醫(yī)院的路上,約好中午去金嘉街吃日料。
蘇從意讓倪焦幫她拿上包,先去了趟走廊拐角的洗手間。
從廁所隔間出來時,接到個陌生來電,沒有標(biāo)注詐騙和外賣。她接通,另一只手掃開感應(yīng)式水龍頭。
水流嘩啦涌出。
聽筒里一道男聲清晰傳到耳邊。
“……蘇蘇。”
放在水流之下的手僵住,蘇從意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電話里這個人剛剛叫了她什么。
也許是她長時間不答話,男人隔著屏幕又試探地喊了聲。
“蘇——”
啪。
指尖劃上紅鍵。
女生站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里,死死地盯著屏幕,胸口不斷起伏。
萌萌噠自錄鈴聲再次響起。
那串號碼又打過來。
蘇從意毫不猶豫掛斷第二次,面無表情地將手機號加入黑名單。
她洗完手,轉(zhuǎn)身想走,手機又響起。男人竟然換了個號打給她。
厭惡和怒氣沖到頂點,蘇從意接聽,聲音冷如冰碴:“到底有完沒完?!”
她幾乎從不會用這種語氣和表情與人交流,眼中笑意消失殆盡。
連保持平靜都很困難。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幾秒,即使被她這樣對待,再開口時聲音仍然溫和,“爸爸只是記起明天是你生日,想問問你最近怎么樣。”
“我怎么樣跟你有關(guān)系嗎?”蘇從意冷冰冰地反問,“少聯(lián)系我。”
不等對方再說話,她將這串號碼一同拉入黑名單。
往前兩步,又停下,做絕地把手機也關(guān)機處理。
垂落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緒,蘇從意吸一口氣,原地站著拍拍臉,活動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朝倪焦走去。
–
南宜接連落了幾天雨,街道被洗得干凈潮濕,綠植在雨里搖晃擺動。
近郊,少有行人。
偶爾車輛飛速駛過。
——嘩啦。
一只澄黑色皮鞋踩在柏油路面的水坑之上,濺起小小水花。
年輕男人一襲正裝,身形頎長秀挺,面色冷肅,大步往前。
身側(cè)的裴西替陳聽晏撐著柄黑色雨傘,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他的步伐。
邁巴赫停靠在路邊,司機下車,打開車門,恭敬地喚了句陳先生。
陳聽晏沒有回應(yīng),彎腰上車。
裴西坐上副駕駛,拎出急用藥箱,轉(zhuǎn)頭看向后座,溫聲詢問:“小先生,傷口需要幫您處理一下嗎?”
“不用。”
陳聽晏手指屈起,扯開襯衫領(lǐng)口壓著的那枚鴉色真絲領(lǐng)帶,而后將其抽出來,按在右手掌的傷口上。
那是一道很深的割傷,傷口不斷滲出鮮血,不多時將領(lǐng)帶浸得濕漉。
陳聽晏將臟掉的領(lǐng)帶扔到一旁,沒受傷的手指松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平靜道:“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讓許鶴加快柏萃會所的搜尋進度,不能帶走的東西全部拍照留存。”
“是。”裴西應(yīng)聲。
車輛前行。
路邊風(fēng)景緩緩后退。
接連兩天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眼皮干澀到發(fā)酸。陳聽晏用指節(jié)按了按山根,往后靠進椅背里。
右手心的傷口又滲出紅色,他像是感知不到,側(cè)頭看向窗外。
雨珠噼里啪啦落于車窗,順著玻璃往下滾落出一道道水痕。
玻璃外的世界在霧氣里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