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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醫士再來復診的時候,他就已經好了很多。大家都聚集在床帳外面,梁醫士匍匐在床沿,顫巍巍道:“王爺,已經七天了,王府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見你的蹤影,現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可怎么辦呀?”
周亭琦沙啞著嗓子,拍著他的肩膀,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出去之后別說我在這兒躲著,我看我身上這傷起碼再有個四五天才能下床走。”
梁醫士又怯兮兮地抬著眼角瞅著周亭琦道:“王爺這次是去哪里了?受了這么多傷,叫屬下好不擔心!”
周亭琦道:“別再這里婆婆媽媽了,你快回去吧,一會兒有人看病找不到人怎么辦!我心里有數,用不著你操心!我身上出了好多汗,四慶兒你快去打盆涼水來,給我擦擦身子,涼快涼快!”
梁醫士捧著周亭琦的手道:“王爺,就讓屬下為王爺擦身子吧,屬下心細,手慢,屬下怕他們給你傷口沾了水。”
周亭琦笑出聲來,連帶著咳了幾聲,傷口微微作痛,嚇得眾人忙上前撫順他的胸口。他道:“你瞅瞅你那一臉胡子,快回去刮刮臉,休息休息吧,我知道你這幾天也累壞了。”
他說著忽然眼光一亮,眼神宛若一個光圈一般罩住酈子夏,道:“一會兒四慶兒打來水,你給我擦擦身子。”
誰?!酈子夏默默躲著周亭琦的目光。
他點名道:“酈姑娘,一會兒就勞駕你給我擦擦身子,你不會害臊吧,別人這幾天都累了。”
酈子夏咬著一點點嘴唇,道:“民女豈敢……推辭!”但也有點難為情,為什么叫我給你擦身子?
不一時,四慶兒打來一盆涼水來放在床邊,于是大家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兩個。
酈子夏伸著細蔥般纖纖玉指在水里探了下,太涼了,便嘩啦嘩啦又倒進去半壺熱水。
她將潔白地絨帕放入水中,走到床邊,見周亭琦很自在地閉著眼,干等著酈子夏來伺候。
酈子夏猶豫再三,捏著食指和拇指解開他襯衣的系帶,只見一片緊繃繃地胸膛露了出來,上面有兩塊銅錢大小的深紅色圓斑,圓斑上有兩粒紅珊瑚豆一樣的東西,非常地豐·盈。
酈子夏解開襯衣時,動作很慢,仍舊不可避免地劃了下那粒紅珊瑚豆。周亭琦眉毛一挑,照舊閉著眼,只是嘴唇微抿了一下。
酈子夏費了老大力氣才脫下他的襯衣,豐鼓地胸膛中間一抹凹痕向下延申至小腹地邊際,肚臍那里有一列短短地黑色地絨毛。那種夢里熟悉,現實陌生地感覺,叫她臉頰發燙。
第17章 擦身子
酈子夏慢吞吞地移開目光,不去看他肚臍上那列短短的毛發。
為什么男人那里會有毛發?在她記憶之中,根本沒有見過男子的身體。所以,她也不明白周亭琦胸膛上那兩粒紅珊瑚何故那樣飽·滿。平時那可是干癟的。
她走到床頭,將手釧和戒指都摘了下來,放到桌上,把剛才浸在水里的毛巾撈了出來,走到床沿,半伏身子,右手抓著短絨的巾帕伸到他的肩頭,滾邊的袖子恰好垂在周亭琦的肚皮上。
他似乎被她的袖子劃得心煩,便用手輕輕揮到一邊。
酈子夏忙挽了挽袖子,將巾帕鋪在手掌上,先輕輕地拭在周亭琦鼓鼓的肩膀上,并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不悅道:“怎么是熱水?”
酈子夏道:“四慶兒打來的是井水,過于涼了,民女怕這涼水激到王爺的身子,于王爺的傷勢不利,便加了些熱水。梁醫士也勸王爺莫要貪涼的。”
他仍閉著眼,潔白的眼皮抿出一條刀刻似的側棱,那下面透出一些不耐煩,“叫他們換涼水去,太熱了,受不了。”他想用涼水,還有另外一個緣由,因為酈子夏一直在身邊陪著,他心里就忍不住愛亂想,所以才想借用涼水的溫度將心頭的小火苗澆滅。
酈子夏勸道:“王爺一向愛使涼水擦身子,擦過之后,那涼意也不過就短短的一會兒。但是用溫熱的水擦身子,毛孔舒張,就會渾身舒泰,身心清涼,晚上覺還睡得好呢。”
酈子夏頗具耐心的聲音里充斥著溫柔的笑意。
周亭琦聽后,縱然不信她夸大其詞,卻也不好駁斥她的好意。
他微微睜開眼,暗暗掃了她一眼,只見她小心翼翼地規避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推著溫熱柔軟的絨帕走過他身上的皮膚,真是細心又體貼。
他心中也漸漸開始寬容和溫柔。但他性子固執倔強,對酈子夏以往的錯誤,不會輕易就這樣放過的!
酈子夏的指甲新長出半寸,根部是淡粉色,而前面一段深紅色的指甲是原來的她染出來的。明娟說她以前很愛搗花染指甲,但是恢復記憶后的她沒這個時間和心情,所以指甲蓋上半紅半粉,映在雪白的絨帕上,宛若雪地吹散的紅梅花瓣一樣。
溫暖的巾帕已經擦到周亭琦的小腹了,他那里一塊一塊的,鼓鼓的也很硬。周亭琦感受著酈子夏手掌劃過的位置,她一直刻意地避開他肚臍下面的位置。
周亭琦忽然清清嗓子,道:“那個,那個酈子夏,我聽你說過,你父親是個翰林,雖算不上公侯勛爵,但你們也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詩書禮儀人家了。”
“王爺過獎了。家父的確是尚禮尚善之人,也如此教導我們。”酈子夏說著說著耳根子竟然紅了。她看著男人的身體,嘴里還說禮節教養,心虛了。
周亭琦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泛起一層譏笑的光芒,道:“我也曾聽過你父親的名聲,都是夸獎的!但我就是不清楚,你這樣一個矜持的姑娘,又是翰林之女,為什么棄男女大不防的教條而不顧,肯為我一個赤·條條的漢子擦身子呢?”
啊……不是你讓我擦的么!?你這是引誘我犯錯么?好等著以后利用這一點來威脅我?
酈子夏停了手里的動作,心里嘀咕一陣子,只見周亭琦滿面含笑,一副嗔容,并不是那種凌駕于上的逼問。
她一定要挽回自己的顏面。
酈子夏道:“王爺說的民女豈會不知道呢!這一點家父管教甚嚴,我也從未疏忽過。不過王爺此刻身在病中,民女以仁義忠孝之心來伺候王爺,心中哪還有什么男女之別。就像王爺看待自己的子民,豈會以美丑、老幼、甚至男女來區分對待呢。”
這張嘴真厲害!不愧是翰林之女。既抬高了他們父女的品德,又明里暗里把周亭琦褒一下子貶一下子。
周亭琦無話可應,有些尷尬,舌頭舔了舔下嘴唇,心里感慨良多。這酈子夏雖然外表一團和氣,但這丫頭心中卻頗有骨氣。
酈子夏一邊小心擦拭,一邊又問道:“臣女聽明娟說,王爺這次回來,會給民女一個交代。”
“啊?什么交代?”
這家伙怎么不承認了!
酈子夏皺眉道:“是明娟告訴我的,民女以為王爺命我來伺候擦身子,還把旁人都支走,就是要單獨給我說話,給民女一個交代。”
周亭琦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想要我給你說什么?我讓你給我擦身子,也不是別有所圖,如果你能回憶到以前的事,就能明白我此刻的用心了。”
這人怎么如此無賴!
酈子夏只好道:“那就等王爺病好點后再告訴民女吧……民女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