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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子夏看到他那斜長規整的眉毛和那雙精光燦爛的眼睛,俊美中帶著野性,就是這股子野性讓她感到不自在。
她低了頭,見他沒說話,忙回身走到臥房。酈子夏越來越不敢亂講了,三番兩次的得罪他,他還在氣頭上呢,弄不好,一輩子也別想回家了。
周亭琦跟著進來,道:“你躲什么,我還有話問你。”
酈子夏一手整理著床上凌亂的紅綾薄被,一邊答道:“王爺還有什么事?民女懶惰,還未收拾臥房,不免褻瀆了王爺,請王爺外面坐著吧。”
她容不得別人看到她臟亂的一面,而且臥室里還藏著他的褻褲呢。
酈子夏匆匆折住被子,緩緩走到梳妝臺前,依靠著梳妝臺的一角,擋住周亭琦的衣服和褻褲,和他遠遠地站著答話。
周亭琦道:“我就幾句話,你再仔細想想,三年前,除了受傷的侍衛外,之前在郡主府就沒有人與你接洽過?”
她戰戰兢兢地答道:“民女都是奉命去郡主府,在郡主府不敢亂走動,更沒有私下會見過什么侍衛,那天是很巧的機緣才來送信的,其他的民女都不知道。”
周亭琦冷笑道:“你把自己撇的這么清,難道你就如此怕我。”
酈子夏低頭看著石青的地板,冒險道:“民女并不是膽小的鼠輩,也沒有想置身事外,只是王爺不告訴民女送這封信到底是在做什么,故而謹慎。”
周亭琦笑了笑,道:“你既然都做了,就是上了我的賊船。而且你別忘了,你來送信,也是你有求于我,沒人強求你的。”
酈子夏聽得心里七上八跳,喃喃自語道:“我也并沒有想占你的便宜,我覺得……”
其實,周亭琦感覺還不是時候告訴她。
周亭琦剛才一進臥房就看到梳妝臺上放著他的衣裳,而且疊得很整齊,很細心的樣子,比明娟過之而無不及。看她遮遮掩掩地擋著桌上的衣服,樣子真是有趣。她一定是不想叫我看到他為我折疊的衣裳,今天偏要把她捉弄一下,說不準能激起她的記憶。
他霎時間奪步走近她,淡淡笑問道:“我昨天罰你給我洗的衣服呢?”
酈子夏笑道:“還未熨好,一會兒……一會兒我叫明娟拿給王爺吧。”
周亭琦伸出胳膊,繞過酈子夏纖細的腰肢,摸到梳妝臺上的衣裳,一把抓了過來,道:“我看不用熨了,我急著穿!”
他抓過來衣服一看,怎么還還多出來一件,抖開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是他以前穿過的褻褲,怪不得她如此害羞。可是我什么時候把這條褻褲留在她這里了?
周亭琦醞釀了一會兒,道:“我記得昨天一共四件,怎么多出來一件,這是什么?”
酈子夏扯住那條褻褲,道:“這不是王爺的,王爺看錯了?”她說著就用力往回拉。
周亭琦把褻褲拎在手里,緊緊不撒手,道:“那就讓我再看看是不是我的?”
酈子夏扣著他的食指和拇指,道:“真的不是王爺的,求王爺容民女說明。”
“不必了!”
她與周亭琦一人執一腳,扯著那條褻褲,酈子夏臉瞬間就紅透了,周亭琦今天穿得是軟羅便服,酈子夏身材不過就到他的胸口,他力氣又大,胳膊很是壯觀,酈子夏就是一只小貓一樣被他揪來揪去,如何能搶的過他。
周亭琦張著肩膀,酈子夏在他的懷里掙扎著搶那條褻褲,碰碰撞撞的,好幾次她胸口都已經緊緊貼住了他的肚皮。酈子夏后來終于解脫了,那為什么還要和他搶,他都已經發現了她有男人的褻褲,就算不是他的,也是百口莫辯。
女人可能在任何人面前都會撒嬌!
酈子夏扔開褻褲,立時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微微嘟著粉色的嘴唇。她彎著腰,從周亭琦胳膊下面鉆了出去,遠遠地站在一邊低著頭不說話。
周亭琦忽然也意識到一些突如其來的變化,這女子和以前就是不一樣了,怎么說放棄就放棄了。
周亭琦笑容慘淡道:“怎么不搶了?”
酈子夏忍著悲傷的心情,口吻平淡道:“剛才是民女無禮,不該和王爺爭搶,民女有罪。”
周亭琦越聽越可怕,這種客氣的話其實非常傷人……他滿不在乎道:“你知道就好,你這里怎么會有我的褻褲?”
酈子夏道:“民女也不知道這是誰的褻褲,是昨晚在柜子里發現的,可能是以前遺留在這里的。如果是王爺的,那正好就還給王爺就是了。”
“哦……”周亭琦干脆道:“那你剛才和我搶什么搶?”
酈子夏道:“是我剛才糊涂,現在才明白。”
周亭琦笑了笑,道:“我以為你對著褻褲或是對我有什么企圖呢。”
酈子夏不想對這樣的問題作出任何回答,沉默片刻,突然道:“王爺打算什么時候放民女回家?”
周亭琦今天好似惹得她不高興,倒是一報還一報,想著法子周旋道:“我也不是關著你,你不怕出去后被王太監抓去做小老婆。”
酈子夏抬起頭望了他一眼,被他挺立的身姿和捉弄的目光弄得又害羞起來。她怪自己沒用,她道:“我來給王爺送信,不就是為了求王爺幫我度過這一關么,難道王爺不打算幫我么?”
周亭琦搖頭道:“你在王府一天,我就保護你一天,你出了王府的門,那就說不準了。”
陽光像有聲音一樣,噗嗤升到院子的角落里,酈子夏眨了眨眼,鼓起勇氣道:“那又有什么兩樣!在王府被禁足,嫁給王太監也是守活寡,都一樣的。”
“什么?”
酈子夏被這兩字嚇得噤聲不語,微微向他望了一眼,這人又恢復剛才那副鬼樣子,像是要吃人一樣,酈子夏就是不敢再去挑釁他。
周亭琦道:“假若都是一樣的,那就給我在這兒待著吧,還能給我洗洗衣服。”他抓起那件褻褲聞了聞,皺了皺眉頭,道:“都什么味?”
還不是你身上的體味。
他走到酈子夏身前,將褻褲塞到酈子夏手里,道:“把這件褻褲洗了,明天我還來看看,你還能發現我什么東西。”
酈子夏看著他掀簾子離開了,心里道,他今天來是做什么呢?問了問我關于郡主府的事情,自己都如實回答了。不過酈子夏也是好奇,為什么那個受傷的侍衛不找別人,偏偏選中我來送信,還知道我的家世。
酈子夏不禁心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