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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救救她?
秦恕原是陪著她的, 只是半夜里宮里來人,急召他入宮,許是皇帝出了什么事。
他才走,她便被驚醒,產期就這幾日, 她睡得格外小心。
肚子就在那時突然疼了起來,羊水破了, 她痛得發不出聲。
好在外面的仆婢都守著,聽見里面似有東西摔打的聲音,連忙沖了進去,將她抬入產房。
產房外人影重重,奔來跑去,府里燈照如白晝,喧鬧地仿佛要吵醒天上神仙。
“王妃可生下了?”有人在問。
“沒有,王妃年紀輕,又是頭回生孩子,豈有這么快的,這罪有的受。”府中有閱歷的婆子沉聲道:“還不快派人去追殿下?他若回來了,王妃也算有顆定心丸了。”
那仆從滿頭是汗,“追不上了!殿下是快馬進宮的,如今我們的人被攔在宮外,今夜宮禁守衛極嚴,不知出了什么事,除了宮里傳召,誰也不許進!”
婆子頭暈目眩,蒼白著臉念叨了幾聲糟糕。
宮里的情況定不尋常,又和岳金鑾生產撞上了,這可怎么好。
岳金鑾在產房里昏了好幾次,都被方娘子掐著人中催醒,她死死拉著方娘子,往日神采飛揚的明眸失了光澤,只余濕紅,奄奄一息得哭著,“方娘子,救救……”
她想讓方娘子救餅餅。
可盆骨的痛波及全身,連牙齒都似被一顆顆打裂,鉆心的痛劈開她的血肉,她說不下去了。
方娘子也心疼壞了。
岳金鑾年紀小,孕期飲食雖然多加注意,但每日金莼玉粒養著,孩子得了營養長得結實,必然小不了,受罪的都是娘親。
“不怕,王妃不怕,你定能順利生產,母子俱安!”
岳金鑾輕輕垂睫,眸光散落,似乎已經聽不清話了。
院子里跪了一地人,通通雙手合十高舉頭頂,向月神祈求王妃平安。
又不知過了多久,府外一陣馬蹄隆隆,悶雷般炸在平靜的街道中。
門口的仆從興奮的聲音變了調,“殿下,是殿下回來了!”
秦恕神色蒼白匆忙,氣息不勻,顧不上推開一地行禮的仆婢,徑直奔進產房,闖進一片血色里。
產房里的女人乍見了他都臉色一變。
不過方娘子也沒說什么男子被血光沖撞,大為不吉的話,只是牽著岳金鑾的手放在秦恕手里,輕聲道:“王妃,你睜眼看看誰來了,是殿下回來陪你了。”
秦恕被召進承明殿許久,與皇帝密議要事。
不知司桔用了什么手段與外面聯絡,得知岳金鑾生產的事,秦恕連忙快馬趕回,只怕自己回遲一步。
好在還不算晚。
岳金鑾把枕頭都哭濕了,徒留她緊閉雙眸的煞白小臉,仿佛昏死過去。
秦恕緊緊捏著她的手,心口疼的快要裂開,“鑾鑾,我來陪你了,你看看我,是我回來了。”
岳金鑾遲遲沒有反應,秦恕的心一再下沉,眼眶猩紅的怒聲問:“她怎么還沒醒!”
一屋子穩婆被他嚇得通通跪下。
只有方娘子大著膽子回道:“王妃是沒力氣了,待她休息片刻,便會醒來。”
這胎雖然難生,但沒有血崩之兆,孩子也很健康,只要等出了頭,就平平安安了。
只怕這孩子出不來……
再好的母體,也經不住熬。
秦恕雙手扣緊岳金鑾的手,抵在額前,低聲求她,“鑾鑾,你醒一醒,我回來了。”
府里有了主心骨,亂糟糟的場面得以收拾,所有人靜靜候著等在門外。
岳金鑾的齒關被人撥開,舌尖一痛,她嗚咽著轉醒,她看見秦恕,淚水失控地往下流淌。
“餅餅……”
秦恕俯身去聽,聽見她說,要好好撫養餅餅長大。
若是她不在了。
她實則膽子很小,也怕死,可她更怕她不在了,餅餅沒有娘親會很可憐。
秦恕聽見她這喪氣話,心頭說不出的扯痛苦酸,他厲聲道:“你若是死了,要我怎么面對它?等它長大了,難道要我親口告訴它,是它娘親用命換了它?岳金鑾,你別這么狠心,你也不會死!”
他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卻見岳金鑾迷離著漆黑的淚眸,含笑看著他。
她只要笑一笑,他心都軟的不行了。
“你不會的。”岳金鑾喘著氣道:“你會待它很好的。”
她篤定的聲音像細弱的貓叫,“你不是最期待它了嗎?”
秦恕崩潰地半跪在她身邊,陌生久違的恐懼降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