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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載著她駛離桃林,奔向城門,不一會便看不見了。
秦恕從馬車上走下來時,看見的便是岳金鑾托著下巴坐在桃樹干上空惆悵的模樣。
燈草想上前跟他解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恕擺手,他走到她面前,“那位異姬是我的探子,她今日從北地來,防止進城后見面多有不便,我在這兒等她。”
岳金鑾從見到異姬起,便知道那不會是秦恕的情人。
他一向愛惜羽毛,就算真的背叛了她,也絕不會納一個異姬授人以柄。
岳金鑾道:“你要送她去什么地方?”
美姬如同禮物,素來是送人的。
秦恕平靜道:“東宮。”
他攏長袖,“不是我要送,是太子執(zhí)意要納,這異姬本是北地有名的美人,為我竊收情報。有人想走太子門路,便花重金買了她獻給太子,只是他不知道這女子是我的探子。我也只好順?biāo)浦郏瑤退话蚜恕!?
岳金鑾可惜道:“太子可不是什么好歸宿,還不如北地,等事成了,她是不是要殉太子?”
上一世就是這樣,東宮的人,除了那幾個母族有身份的側(cè)妃,其他全都被殉了太子。
秦恕并非良善之輩,她知道的。
秦恕道:“她不用。我從不薄待我的人,等太子死,我會派人賞她重金送還故鄉(xiāng)。”
岳金鑾忍不住眉尾上揚,“這個好!”
秦恕俯身與她齊平,“方才在談要事,沒法跟你多說什么,只想著速速談完好來陪你踏青,同你道歉。”
岳金鑾很好哄,仰頭親親他的臉,“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秦恕嘴角一勾,目光掠過她身下的桃樹,“你砍的?”
岳金鑾不能告訴他這是因為生氣才砍的,裝作無事道:“嗯,怎么了?”
“為什么砍樹?”秦恕道:“新愛好?”
岳金鑾拍拍樹干,“因為想要的桃花太高了,摘不下來,所以直接砍了。”
秦恕彎腰將樹上開的最盛最好的那一枝折下,放入她掌心,“不必如此,這樹是你的,上面每一朵花都是為你而開,不用折斷,也是如此。”
岳金鑾聽出他的隱喻,囁嚅道:“……那我現(xiàn)在把樹種回去,還能活嗎?”
秦恕道:“不能了。”
岳金鑾失望,秦恕笑道:“沒事,我可以陪你從生根發(fā)芽開始,再長一棵,就種在定王府的院子里,讓你日日都能瞧見。”
他執(zhí)起她的手,“現(xiàn)在可以陪我踏青了嗎?”
岳金鑾被他牽著往桃林深處走,“你方才留那名異姬說話,就不怕被過路的人看見嗎?”
秦恕淡淡道:“我的人都在周圍,閑雜人等進不來。”
有道理。岳金鑾歪頭,“我怎么進來的?”
桃林花密,少女的疑問與拂著桃花的春風(fēng)相系,秦恕等她的步調(diào),走的很慢,“因為我在等你。”
岳金鑾后知后覺道:“你知道我今天要來踏青?”
“打聽到了。”秦恕道。
實則岳金鑾每日的行蹤司桔都會匯報給他,她在家待嫁的每一日,是去狗市買狗了,還是在家吃了十個糖人,他全都知道。
在他們不能見面的日子里,他通過下屬呈放在書桌前的“王妃日常記錄”了解她的一切可愛之處。
岳金鑾細細的手指頭被秦恕栓的很緊,“那你還敢叫異姬過來,當(dāng)著我的面被我看見,你故意的?”
“沒有。”秦恕彎眸,“我只是覺得,我所行之事,你既是我的妻子,便有權(quán)知道。我的事,沒有什么好隱瞞你的。”
第67章 (二更)
韓舒枝懷孕了, 她在家作胎滿三個月,岳金鑾才敢約她上茶樓聽書。
二樓的雅間隔著簾子和屏風(fēng),岳金鑾倚在欄桿上, 往嘴里丟花生,這絕招還是她跟岳金吾學(xué)的。
她那混不吝的哥哥繼承父親風(fēng)范, 遇上正事便不混了, 年一過,就帶兵駐扎在外, 剿了一窩山匪。
這本是值得傳揚的好事,誰知剿匪第二天,岳金吾就寄信回來跟溫采采哭,說悍匪兇猛, 好可怕的, 他差點回不來了,想吃娘燉的紅燒肉壓壓驚。
溫采采回信道, 肉寄過去就餿了, 無情拒絕。
隔著信紙岳金鑾都能想象岳金吾的黑臉。
但到底是親兄妹,她擔(dān)心哥哥是真,便讓人寄了一袋子干肉條。
當(dāng)今圣上寵信岳家不錯, 但岳家的榮盛, 需得自己掙,從不是由旁人施舍,亦或攀附裙帶。
韓舒枝咬著酸芒干聽書,突然掃見樓梯口走上來的一抹倩影,她嘴里的酸芒干掉了, 愕然拍拍岳金鑾的手,“她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岳金鑾往上拋了顆花生, 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是一愣,忘了去接花生。
花生掉在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