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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草也怕,細細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你脖子后面,還有一個……”
“一個,紅印。”
岳金鑾用袖子捂住臉。
難怪。
難怪秦恕剛才把她發(fā)髻給散了,原來是為了遮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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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澇情好險早有準備,沒出什么大事,秦恕督治有功,正在返京路上。
京中有喜事。
越國公府的小公爺衛(wèi)燕禮和韓將軍家的千金韓舒枝成婚了,成婚當日宴請了滿朝文武皇親貴胄,兩家都疼孩子,場面大的驚人。皇帝自打有了昭平公主便尤其能體會當父親的感受,揮揮手沒計較。
反正等公主長大了嫁人,那才是全天下人都沒見過的大場面。
秦蓁才四歲,但皇帝想到小公主日后也要離宮嫁人,好大一個人哭的像小孩兒,還是秦蓁親自去勸才好些。
還有十幾年蓁蓁才走,父皇您老人家急什么呀?
皇帝心想也是,便冷靜下來湊熱鬧看衛(wèi)、韓兩家結(jié)姻,讓人備了不少禮送去。
岳金鑾是韓舒枝最要好的朋友,陪新嫁娘從娘家到夫家。
衛(wèi)燕禮在前面應付賓客,岳金鑾在洞房里陪韓舒枝。
鳳冠霞帔伴著紅燭,冠上珍珠銜著燈火熠熠生光,岳金鑾看不見韓舒枝的臉,但見她因常年習武而帶著薄繭的細長手指,不斷揉捏紅蓋頭垂下的彩流蘇。
“別怕,衛(wèi)燕禮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嗎,他追了你好幾年,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適合你的良配了。”岳金鑾握住她的手。
韓舒枝隔著紅蓋頭,聲音輕細,“我不是怕……我是緊張。”
岳金鑾失笑,“又不是嫁給素未謀面的人,嫁給自己喜歡,且朝朝暮暮都見面的竹馬,怎么還這么緊張?”
韓舒枝微惱,“你不懂。阿柿,待你成親的時候,便懂了。”
“正是嫁給自己又親切又喜歡的人,才會緊張呀。若是不喜歡,我才不緊張。”
“可你們每天不都見面嗎?”岳金鑾不解。
韓舒枝輕輕笑著說:“阿柿,以往我和他見面,再親近也只是世兄世妹,但往后我們便是夫妻了,是世上最親近的人,再也不會分開。這遠比每日見面都更讓我心安,因為我知道,他是我的啦,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
岳金鑾忽然沉默,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她活了兩輩子,次次都是十五歲,有過少女悸動,卻從未嫁過人。
不知道當人妻子是什么滋味,也并不在意。
可聽韓舒枝這么說,似乎也不錯。
秦恕說要娶她——
那秦恕以后便屬于她了嗎?
不再是朋友、兄妹,是夫妻,可堂堂正正牽手親吻的夫妻,不用藏在黑漆漆的舊殿里,與他耳鬢廝磨在某個炎熱的午后,再悶出一身的汗。
韓舒枝捏了捏她的手,“這么久了,還不見你有中意的人,貴妃娘娘可為你挑選夫婿了?”
“有。”岳金鑾回神,臉頰有些發(fā)燒,“不過沒有中意的,我太好看了,他們凡夫俗子通通配不上我。”
韓舒枝:……
她點頭道:“也是,不過你可曾看看近在眼前的人,我看他家世相貌都不錯,還對你癡情的緊,實為良配,苦苦追你。”
岳金鑾心里陡然冒出一個人名:秦恕。
說的不就是秦恕嗎?
可他們倆的事,別人是不知道的,宛若地下情。
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故意問:“誰呀?”
韓舒枝道:“葉小將軍呀!”
岳金鑾:?
她想了半天,才記起葉枕戈的確對她很好,成日追在她身后轉(zhuǎn),只是現(xiàn)在年紀大了,男女有別。
但只要見面,目光都徘徊在她身上,移不開。
可她當真不喜歡他。
韓舒枝還想說什么,門外傳來衛(wèi)燕禮的笑聲。
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岳金鑾不好打攪,拍拍韓舒枝的手,留下一句“別怕”,跟著眾人走出洞房。
衛(wèi)燕禮很清醒,估計是杯中的酒水被自家人全換成水,唯一的洞房花燭,可不能被醉酒攪和了。
他秀斂的桃花眼含著期待與清光,岳金鑾路過時,衛(wèi)燕禮緊張地手心冒汗,輕輕問了聲:“阿柿,枝枝可還好?”
岳金鑾勾唇,“你希望她還要怎么好?”
衛(wèi)燕禮輕咳一聲,臉紅地摸摸脖頸,“我會好好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