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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自問自答:“為了阿柿也好,為了蘇氏也罷,只要你是真心所付,我信你。”
她招手,“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我的孩子。”
秦恕雖才十四歲,但個子已比貴妃要高,岳貴妃一陣恍惚,輕嘆:“你都長這么大了,小時候你被阿柔抱在懷里的時候,還只會吮指咿呀呢,不提了……小恕,你也看看我。”
貴妃道:“往后我便是你的倚仗,是你的母妃了。”
她的聲音低軟的像風雪婆娑中的月色,始終保持著她獨一無二,不被風塵所染的溫柔。
秦恕撩起眼簾,仔仔細細將岳貴妃打量,“母親。”
岳貴妃一愣,“你叫我什么?不用,你若是不愿意,不必叫我母親,你的母親仍可是蘇懷柔,只需在外人面前,尊稱我一聲便好。”
貴妃是個極少強求的人。
她知道蘇才人在秦恕心中的分量,不愿意他受委屈。
她是養個兒子,又不是養侍臣門客。
“兒臣叫您母親。”秦恕揚唇,長眸里斂盡平時冷意,溫沉道:“蘇懷柔是兒臣的母親,您也是,養之恩,育之恩,兒臣絕不會忘。”
他深深一揖,“您永遠是兒臣的母親。”
秦恕走后,姮娘扶著岳貴妃進內殿休息。
“好在三皇子是個心性兒好的,旁人都說他心冷,我看不見得,今日他改口叫您母親,足見誠意,貴妃娘娘您沒挑錯,這孩子一準好著呢。”姮娘邊幫貴妃卸下釵環邊道,心里熱乎勁兒一起,夸秦恕夸得甚是上頭。
岳貴妃對鏡笑道:“那是因為阿柿。”
姮娘嘴角上翹,“要不怎么說咱們郡主人見人愛,生下來就不同凡響,三皇子往常和她最生分,而今也疼她疼得要命。”
“他們要好,我看著也高興。”
岳貴妃摸摸平坦小腹,“外人看著岳家如何鮮艷,實則都是挑在刀尖上的榮華,我自打入宮起,不敢行差踏錯一步,與人為善,還是防不住那些歹毒心腸。阿柿如今成了這樣,我膝下再無子傍身,只怕無法護她長大。這隆恩盛寵,看著是潑天的權勢,卻把人一步步往懸崖上逼,皇上越愛重我,我心中越怕。”
姮娘鼻酸,硬邦邦道:“娘娘莫怕,宮外有大將軍撐腰,皇上又是真心愛護您,這世上邪祟誰敢近身,誰便是個死字。”
岳貴妃怔怔,“我只愿阿柿平平安安,還有……肚子里這個。”
·
一覺醒來,便聞巨變。
岳金鑾靠在枕頭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秦恕成她表哥了?
她暈頭轉向從姮娘口中得知,今早岳貴妃去找皇帝,要當秦恕的母妃。
皇帝無條件同意。
于是半個時辰后,秦恕就在眉壽殿正殿拜見母妃了。
姮娘笑吟吟問:“往后三皇子便是你的表哥了,要更親上一層,這同輩里,再沒有比他和你更親的人了,您開不開心?”
岳金鑾:“……說不上來。”
一睜眼情郎變表哥,親上加親,給誰誰都懵。
姮娘把她抱起來梳頭,往她額角敷上冰冰涼的藥膏,“三皇子這會還在正殿,你也得起床去拜見拜見表哥才行。這是他一早讓人送來的藥膏,據說用盡了天下靈藥,光是搜羅就花了不少財力人力,一敷保管什么疤都祛了!”
岳金鑾找錯重點,“他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
姮娘:“皇上贊助了。”
岳金鑾:“哦,難怪。”
藥膏無色無味,敷上以后凝固成一小塊膠狀,間接將疤痕擋住,看不出什么痕跡了。
岳金鑾好生得意得看了自己半天的絕世美貌,陶醉吸氣,“這是誰家美女,這么好看讓別人怎么活。”
姮娘:?
姮娘:好像說得也沒毛病……
岳金鑾也不是不能走,但姮娘怕她再傷著,找了個力氣大的宮女抱著她。
正殿中歡聲笑語不斷,岳金鑾居然聽見了秦恕的笑聲,連忙伸長脖子看,果然看見他抿唇淡笑,看上去十分愉悅。
“阿柿來了?”岳貴妃笑道。
秦恕抬頭,和她目光一撞,他今天的眼睛因為沾了笑意,比平常看上去顏色略淺幾分,淡而清明。
岳金鑾一看,半邊身子都酥了,好看,真好看。
秦恕挑眉,“表妹來了。”
“表妹”二字咬得輕柔玩味,旁人聽來很是親昵,但因為岳金鑾是岳金鑾,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甜。
岳金鑾看著他發愣。
之前秦恕都是晚上來看她,夜幕之下,燈火搖墜,少年身長玉立,姿態自然沒得說,只是看臉總歸不那么清晰。
現在是大白日,陽光照徹整間正殿,將秦恕的深長眉目,連同鼻梁隱骨,乃至上揚的唇瓣,都一一勾勒描繪。他生得長相著實不算深情,但越是薄冷的浮冰碎影里燃起的星火,才當真讓人悸動稱絕。
秦恕見她不動,起身朝她走去,“這樣看著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