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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不是她弄啞的。兩年前貴女郊游,貪玩跑遠了遇了劫匪,是真提刀子會殺人的那種,后來人救下來了,卻被嚇得說不出話了。她當時剛好讓家丁搭把手救人,后來被不對付的貴女訛傳成了她蓄意謀害林姑娘。
這幾件事雖然后來幾家都解釋清楚了,但外面的人只聽謠言,寧信是非,卻對真相裝聾作啞。
壞事便永遠被扣在了岳金鑾的頭上。
衛蘭頗臉色慘白,岳金鑾勾唇,“哎呀,表哥是怕了這樣劣跡斑斑的我了?”
衛蘭頗迅速露出溫柔可親、不辨是非的笑容,溫聲,“怎么會,表妹這是天真可愛,率真任性,我喜歡還來不及。”
岳金鑾:噦——
要不是他在發抖,她一定信了。
衛蘭頗老纏著她,煩人得很。岳金鑾想到腕上秦恕送的辟邪鈴,嘗試著搖了搖手腕,盯著衛蘭頗的反應。
既然辟邪——
那衛蘭頗這種妖魔鬼怪也能現原形吧?
叮鈴。
辟邪鈴一震,清音流轉,銀面在月光下散發出一抹靈光。
衛蘭頗立時擰眉,抬起衣袖遮住口鼻,不適的看著那只平平無奇的銀鈴,“表妹,這是什么東西,為何聲音如此難聽?”
“鈴鐺,看不出嗎?”岳金鑾見居然有效,伸手故意往前湊,“難聽嗎?可好聽了,你聽,叮叮當當,最是鎮邪驅魔,這可是大吉大利護佑平安的好東西,你別不識貨!”
這辟邪鈴應該是挺有效的。
上一世秦恕殺了這么多人,那些人臨終前泡在血水里茍延殘喘,都咬牙切齒咒他不得好死。
說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會有報應。
然而他還不是當了皇帝一統天下,即位后勵精圖、締造盛世,被百姓擁戴為英主。
人家活得可好了!說不定就有這鈴鐺的功效……
他克父克母是真,但克妻克子這說法——
岳金鑾不確定。
不過秦恕好像確實沒有留下子嗣,連皇位都是傳給了四皇子秦修的小兒子。
這鈴鐺的聲音是真的悅耳好聽,衛蘭頗卻像遇了符咒的妖,蒼白的臉色凄清灰敗,原先黑白分明的眼珠變得渾濁不堪。
他緊咬下唇,退了兩步,“好聽……?”
衛蘭頗復雜一笑,“表妹這樣的貴女,理應穿金戴玉,怎么能佩戴如此普通的鈴鐺,不如我幫表妹取下來吧?”
他深鎖眉頭,忍著鈴聲飛快伸手,企圖扯下岳金鑾腕上的紅線銀鈴。
岳金鑾縮手捂在懷中,另一只手狠狠打開他的臭爪子,“你干什么!”
鈴音靜止。
衛蘭頗恍惚回神,尷尬道:“表妹,我只是覺得這鈴鐺有失你的身份……”
岳金鑾:“滾滾滾!”
她護著銀鈴,瞪他,“這世上萬物,到我身上都是最金貴的,豈有掉價的道理,我的身份還不必用這些身外俗物來凸顯!”
開朝以來最圣明的主人佩戴在身上的鈴鐺,后世都當無價之寶,她巴不得供起來!
岳金鑾氣呼呼,大步跑進燈火通明的花廳。
一頭扎進溫采采懷中,拖長聲調撒嬌,“娘親——”
溫采采抱住她,驚訝道:“怎么了這是,叫人欺負了?”
岳金鑾回頭,意味深長看了眼跟進來的衛蘭頗。
溫采采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懂了,把女兒抱起來藏在懷里,小聲耳語:“阿柿乖,咱們不和傻子計較。”
岳金鑾摟著溫采采的脖子直點頭。
衛蘭頗可不就是傻子么,還考科舉,這人要是中了科舉做了官,秦恕登基了他還有活路?
夜里岳金鑾入睡前,往蘑菇燈里換了只蠟燭,放在床邊繼續點著。
她打小怕黑,夜里都要留盞燈才能入睡的。
岳金鑾趴在床頭,借燈色翻看腕上銀鈴,她用手指蹭了蹭,直蹭的銀鈴清亮發光,才放在心口上。
又打了個滾,轉頭看向窗外沉謐明月,呼吸淺淺,“秦恕……”
岳金鑾默念他的名字,心頭涌上些莫名的悸動,忍不住踢翻了被子,“這就是被皇帝獨寵的感覺嗎?還怪讓人上頭的。”
想到秦恕今日那一抱,她竊竊一笑,用手捂住眼睛,只露出櫻唇下白皙的小犬牙,“嘿嘿,怎么還有點害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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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將近,岳金鑾請周則寧他們一道來家里吃糖人。
岳家二祖雖多年不上街賣糖人了,但手藝還在,年年都給岳金鑾畫糖人吃。
院落里支起一口銅鍋,熬上濃稠的麥芽糖稀,岳老太爺與岳老夫人一人一塊面板,用油氈子在面板上刮了刮,然后舀起甜甜的糖稀在面板上澆圖案,他們手腕提降翻飛,麻利果斷,半點也看不出老態,做得樂呵呵,倒有年輕時的神采在眉眼間煥發。
竹簽子一貼,糖人便被取下塞進了岳金鑾手里,圖案是一個大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