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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于他是以什么方式接近陽臺,那全憑他說了算,因為克雷特也無法求證。
果然,克雷特沒再糾結這個問題。他沉默了片刻,又問:“你不是要走嗎?為什么改變主意?”
“回不去。”挨過最難的第一個問題,接下來便要輕松許多,沈斯尉懶懶地蜷起一條腿,將手肘放在膝蓋上,撐著下巴道,“我沒有完成任務,他們不讓我回去。”
語氣里帶著幾分惆悵和無可奈何,沈斯尉從沒有扮演過柔弱的角色,也不確定自己演技如何。不過從克雷特的反應來看,應是信了他的鬼話。
“談判任務?”克雷特問。
“對。”沈斯尉道,“我們繼續談吧。”
克雷特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地看著沈斯尉問:“你知道能源站被襲擊了嗎?”
“什么?”沈斯尉微微詫異,“什么時候的事?”
克雷特一動不動地打量著沈斯尉,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許破綻。
但也不知是不是無害的臉龐實在讓人難以懷疑,他很快又收回視線,起身走到冰箱旁,問道:“啤酒喝嗎?”
沈斯尉暗中松了口氣,他怕喝酒耽誤事,本想回一句“不喝”,但他突然心頭一動,開口卻道:“喝。”
冰箱門打開,克雷特拿出兩罐啤酒,這時他動作一頓,挑眉看向沈斯尉道:“你偷吃了我的牛肉?”
“那不叫偷吃。”沈斯尉微微仰起下巴,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克雷特也懶得計較,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把打開的易拉罐遞給沈斯尉:“所以你想要什么樣的談判結果?”
沈斯尉接過啤酒并沒有喝,說起了冠冕堂皇的談判條件:“流民退出生命樹。我們愿意在荒漠地下城修建能源站,改善地下城的居住條件。”
“呵。”克雷特輕笑了一聲,只是看著沈斯尉沒有接話。
沈斯尉莫名覺察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微瞇起雙眼道:“你別想著打暈我,把我扔到郊外。”
“被你看穿了。”克雷特大方承認,“所以你這種條件有什么好談的?”
沈斯尉道:“你也可以提出你的條件。”
克雷特別過臉去喝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是現在,沈斯尉迅速將手中的啤酒罐放到嘴邊,故意讓液體從嘴角流到鎖骨,接著他掀開被子下床,說道:“我去拿張紙巾。”
腳尖“不小心”絆到拖鞋,沈斯尉“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將易拉罐里的啤酒灑在了克雷特的胸口上。
克雷特被迫拉回視線,順手扶住沈斯尉的側腰,看著近在咫尺的鎖骨,略微有些發懵。
但也只有一瞬。
他低頭看著打濕的胸口,不耐道:“你怎么那么愛投懷送抱?”
沈斯尉站直身子:“抱歉,我去給你拿毛巾。”
“毛巾有什么用?”克雷特把啤酒放到一旁的床頭柜上,直接脫下了身上的緊身短袖。
上次克雷特洗澡,胸口的紋身被磨砂玻璃擋住,沈斯尉沒能看清。
這次離得近,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克雷特的胸口,卻發現這張人臉毫無特色。
——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
也不知是紋身師水平問題,還是克雷特描述不清晰,五官沒有任何辨識度,非要說的話,似乎有點像大猩猩。
還未來得及收回視線,沈斯尉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巨大的拉拽力通過手腕傳來,仿佛要讓他的胳膊生生脫臼。
沈斯尉沒有戴氧氣面罩,又不能暴露身手,他只能任由克雷特把他反壓在床上,用膝蓋頂住他的后腰,讓他動彈不得。
“看夠了嗎?”克雷特將沈斯尉的手腕反扣在身后,掐著他的后頸問道。
“你這是干什么?”沈斯尉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克雷特力氣果然大得驚人。而他只不過稍微用了用力,便又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紋身嗎?”克雷特壓下身來,湊到沈斯尉的頸后問,“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騙住我?”
沈斯尉發誓他的動作絕對沒有很刻意,只是沒想到這流氓頭子的心思比他想象中還要細膩。
“你先放開我。”沈斯尉呼吸不暢,不得不放軟了語氣。
“我跟艾維斯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克雷特問。
沈斯尉已經快要無法呼吸,自然沒有回答,只聽克雷特又問:“你為什么突然回來?是不是在接應你的同伙?能源站的事是不是跟你同伙有關?”
克雷特用上了“同伙”這個詞,這已經不是相互試探,而是打開了天窗說亮話。
沈斯尉不得不感嘆這人真會聯想,思來想去竟然得出了他有同伙這個結論。
可問題是他哪有什么同伙?
“你……放開我……”沈斯尉顧不上回答,只能不停地大口喘氣,“克雷特,我……我喘不上氣了……”
視線逐漸模糊,空氣的汲取越來越困難。就在沈斯尉快要堅持不住時,后頸和手腕上的鐵鉗突然松了勁,克雷特煩躁地直起身子,看著沈斯尉的側臉道:“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哭?”
“咳咳咳……”沈斯尉簡直無語,他這哪里是哭?
他只是快要窒息,所以眼眶泛紅而已,這流氓頭子哪只眼睛見到他的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