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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拓行渾身都不自在了,問:“她來干什么?你……你想帶我去干什么?!”
何旭說:“別吵,她有錢。”
何川舟抽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又很高冷地轉(zhuǎn)身走了。何旭朝她的背影揮了揮手,炫耀地跟邊上的青年說:“我女兒很厲害吧,她管錢可專業(yè)了,以后說不定能做個cfo。你將來想干點什么?”
周拓行無所謂地道:“混混啊。”
話音未落,就被何旭在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周拓行吃痛,聽對面的人警告說:“我,警察,尊重一下我,好吧?”
那時的周拓行覺得未來是很虛幻的事情,別說夢想了,他連世界的一角都沒看清楚過。
50塊錢在他這里已經(jīng)是筆龐大的數(shù)額,他甚至覺得如果能像現(xiàn)在的何川舟一樣掌管家里的所有財務(wù)已經(jīng)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他沒有志向,自然被何旭的這個問題砸得茫然無措,嘟囔了一句:“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旭笑說:“如果以后有機會,你就知道警察是不是了不起了。做警察可是很難的。”
何川舟笑容淡了下去,微斂著眉眼,拇指摩挲著食指上的薄繭。
耳邊因為最后的那句話,忽然騰出一片無盡的寂靜來。直到陳蔚然輕碰了碰她的肩膀,叫了她兩聲:“何隊?”
何川舟從回憶的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這一刻改了主意。摸出手機,輸入一個新的地址,點擊導(dǎo)航,遞過去給陳蔚然看:“麻煩送我去一下這個地方。”
陳蔚然奇怪問:“你不回家了嗎?”
何川舟說:“嗯,想起還有點工作沒處理。”
陳蔚然:“好。”
導(dǎo)航點跟他們的距離不遠,往郊區(qū)開,也不再堵車,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再前面都是狹窄的小弄,不好開,何川舟直接讓他停車,自己步行過去。
車門卷著一股冷氣合了上來,再次隔絕了街道外的嘈雜。
陳蔚然沒立即駛離,而是望著何川舟的背影,說道:“人走了。”
周拓行隱晦地做著跟他相同的動作,煩躁地發(fā)出一聲:“嘖。”
陳蔚然怒火橫生,罵道:“你嘖什么嘖?你是狗吧?我開著車在外面轉(zhuǎn)一個多小時,就為了給你提供一個跟她吵架的機會?做個人吧你!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剛剛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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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舟呵出幾口白氣,辨認了方向,邊走邊撥出一個電話。
黃哥大概是有事,響了很久都沒接。她留了一條短信,然后打給邵知新。
“喂。”
邵知新好像不管什么時候都充滿活力,連接電話的聲音都比別人響亮,叫道:“何隊!”
何川舟問:“陶先勇的手機解鎖了嗎?”
邵知新說:“解鎖了。不過他的手機很干凈,常用聯(lián)系人只有少數(shù)幾個,社交軟件里也沒有留下什么太關(guān)鍵的信息。除了支付軟件外就是幾款益智游戲的app,我們正在研究呢。”
何川舟停步腳步,抬頭看向眼前的建筑,確認就是自己要找的樓棟。
樓層外立面已經(jīng)因潮濕而變色發(fā)黃,瓷磚的縫隙里還長出了苔蘚。樓與樓之間隔得很近,低層幾乎沒有采光。
這是a市早期的住宅樓,已經(jīng)有五六十年的歷史。
防盜門沒關(guān),鎖早就已經(jīng)壞了。何川舟隨意一拉,沿著昏暗的樓道走到二樓。等邵知新匯報完情況,安排道:“陶先勇如果不信任現(xiàn)代科技,連指紋鎖都要刻意換成鑰匙鎖的話,他可能還有第二個甚至第三個手機。他管理的企業(yè)不小,社交關(guān)系不可能那么簡單,你再找人問問。”
邵知新爽快應(yīng)道:“好的。”
何川舟按了下紅色的門鈴,沒響,背過手敲門。
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問話:“誰啊?”
何川舟側(cè)過身,跟邵知新叮囑道:“另外,周拓行找他的時間是在11點到11點半,陶先勇家里沒有菜也不會做飯,這個點應(yīng)該會叫外賣。案發(fā)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外賣盒,要么是他來不及叫外賣就被殺了,要么是有人事后清理過現(xiàn)場。你可以根據(jù)這條線索,進一步確認他的死亡時間。”
邵知新說:“好。我去問問。”
何川舟聽到腳步聲靠近,說:“先掛了。我還有事。”
她收起手機,里面的人正好拉開一條門縫,露出半張臉,見是不認識的人,又把門合上一些,警惕地問:“你是誰啊?”
“警察。”何川舟一手卡住大門,一手從大衣口袋里摸出證件,“你好,我姓何。”
“不是已經(jīng)問過很多次了嗎?”保潔神色抗拒地道,“我真的沒什么好說的了。”
何川舟收回手:“別擔(dān)心,我今天只是想以私人的身份跟您聊聊。能進去嗎?”
第8章 歧路08
外面天還沒黑,屋內(nèi)已是灰沉沉的一片,只有右手側(cè)的廚房能照到些許漏進來的光。
入門處不遠就是廁所,密閉的空間加上久不打掃的環(huán)境,使得室內(nèi)飄散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沉悶氣味。
何川舟進去之后,保潔順手推開墻上的燈。然而低功率的燈泡并沒有讓房間變得多明亮,淺黃色的光線倒是將凌亂的屋內(nèi)擺設(shè)清楚暴露出來。各種風(fēng)格迥異的二手家具擠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間里,營造出一種壓抑而陰沉的氛圍。
何川舟站在中間的空地上,緩緩朝四面環(huán)顧一圈,沒有進她的臥室。
收回視線后,轉(zhuǎn)過身問:“你在陶先勇那里有四千塊錢一個月,應(yīng)該還有別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