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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如她所愿了,她能名正言順擺脫自己了。
從前隋策只當商音是有點小脾氣,會自私不講道理,如今才明白,她不是自私,是真的沒有心,沒有心才可以薄情寡義到如此地步。
他究竟喜歡她什么?
喜歡她蠻橫任性,還是喜歡她從不拿感情當回事。
衣物塞得急了,不知道哪件舊衣衫里掉出一塊木牌子。
他草草一瞥,也懶得在意,一腳踢到了床底下。
宮中內侍手持圣諭來傳旨的那日,隋策已經(jīng)搬空了屬于自己的東西。
重華公主與隋大將軍定親于去年的九月,成婚于十月之末,那場面聲勢浩大,紅妝十里,連永平城附郭縣的衙門也要為之擴建翻修,至今提起都讓無數(shù)京城女子艷羨不已。
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樁姻親,最終于鴻德二十三年的八月底草草收場,滿打滿算湊個整,堪堪一年。
消息在朝野與民間傳得尤其熱鬧。
大應多少年沒有過公主和離了,這位本就背了無數(shù)非議的重華殿下,眼下又添新的談資,真乃十足十的一個傳奇人物。
大家揣測起緣由紛紛津津樂道。
有人說是隋駙馬在外面養(yǎng)了別的女子被公主殿下發(fā)現(xiàn)了,一怒之下憤而告上御前;還有人說近來隋家蕭條不得勢,不是鬧出丑聞,就是獲罪受罰,重華公主哪兒肯跟著夫家吃這些虧呀?八成是嫌棄駙馬不頂用——四殿下多驕矜的一個人,看不起自己的夫婿,吵著鬧著要皇上答應,也并非沒可能。
據(jù)不少休沐日當值的朝官私下里傳,和離還是皇帝自個兒的意思呢。
知道坊間會有不少閑話,商音足足半月沒往街上去過。
鴻德帝那天大概是氣昏了頭,事后想想多少覺著有點對不住她,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而他隱晦地給閨女補償了等同于宮禁皇城的安防,公主府外每十步便有侍衛(wèi)巡視,崗亭森嚴,連一直待在六尚局的云瑾也破例送了出來,仿佛是為安撫她似的,命其在身邊服侍照顧。
如果是一年前剛建府,云姑姑能出宮,商音肯定喜出望外,做夢都盼著能如從前少年時一樣有親近之人陪伴,然而現(xiàn)在就算云瑾和今秋都在府內,她依舊提不起多少興致。
公主每日里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沉下去。
她睡得多了,除了在書房中消磨時光,更頻繁地進宮去找太妃值房內的老太監(jiān)。
云瑾看在眸中,好幾次提醒說:“殿下,還是不要和顧玉德走得太近吧?!?
她是宮里的老人了,諸多事情看得比年輕宮女更深一層,不免語重心長,“這老太監(jiān)心思縝密,從前也是御前有頭有臉的,花花腸子太多,不宜深交。”
對此商音的態(tài)度總是模棱兩可,只回答“知道了”,也不知是真的有所防備,還是不以為意。
而另一邊的隋策。
與和離書一并送到的,是他的調職令。
皇城禁軍多由駙馬掌控,到底是護衛(wèi)皇帝的近侍,身份至關重要。他已不是天子女婿,自然也就當不得如此重任,轉任京營統(tǒng)領,執(zhí)掌威武軍。
東長安街的“駙馬府”匾額被搖搖晃晃地摘了下來,換上那塊放得略微發(fā)舊的“西府”牌子。
搖身一晃,隋西府又是從前的隋西府了。
低調顯赫,與世無爭。
隋策照舊回家吃住,卯時上職,申時歸府,日子過得按部就班。
他在家里的舉止尋常得就像從沒有過這門婚事,自打帶著幾車行李踏進院中,他對自己被掃地出門一事只字不提。
好似僅是在外遠行了一段日子,張口只問幾時能用飯,進膳進得比誰都有滋味。
隋日知和楊氏都是敏感委婉之人,見他這般模樣,唯有悄悄議論,皆不好仔細追問什么。
像是他與公主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如何會落得這個結果。
還有沒有得補救……
他既是不愿開口,兩人便不欲強求。
有的人有的事,問多了也是徒勞。
他若想求個安慰早就說了,若是不想,即便知道內情,除了一起陪著嘆惋又能改變幾多現(xiàn)實呢。
倒不如不知道。
對隋策而言,生活與以往并沒什么不同。
不過是換個地方吃喝睡覺,換個地方練兵巡防,他的性子在哪兒都吃得很開。
許是剛到京營上任,隋將軍顯示出了非同一般的激情,從早忙到晚不停歇,讓一旁偶爾偷閑躲懶的老前輩們頗為咋舌,看得怪不好意思。正午的一餐用完,連慣常的小憩也省了,跟著他一塊兒在各換防處檢查。
悶頭忙一整天,隋策回屋就能倒頭睡得人事不省,挺好的,每日的時間幾乎滿到?jīng)]空閑去胡思亂想。
只唯一惱人的是,最近上門給他說親的三姑六婆貌似變多了。
作者有話說:
隋寶:我變成二婚的了??!
(相親市場上價值瞬間下降
蕪湖,終于和離了,我好感動(抹眼淚
停了一天的電,最近三次元諸多阻礙,一度讓我覺得老天爺這是在阻止我寫和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