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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秋偶染風寒?
宇文姝自言自語,“宇文笙向來把她當雞崽兒似的護著,既是病了如何不請太醫診治,只這般隨意地讓云瑾來抓藥……”
她驀地轉念一想。
似乎是今日下午,商音才命人把云瑾叫到了自己身邊,這位前尚食局的女官做過司藥,會點三腳貓的醫術。
莫非……敘舊是假,想讓她給什么人看病才是真?
她深深皺起眉,思忖道:何人需要這么偷偷摸摸的?
此事不能細想,越想宇文姝越覺得里頭有鬼。
她安排了兩個宮婢悄悄盯著重華公主的住處,看是否真有古怪。
公主的營帳外左右各有一間下人房,分別是侍婢和仆役的居所。
楊秀便被安置在其中。
連著過去兩日,湯湯水水灌了個飽,氣色是轉好不少,人卻依舊不見醒。
商音照例來問他的情況,云瑾剛替他疏通完手臂上的經脈,回答說:“燒是退了,不過脈象并不穩,夜里盜汗還容易講胡話,恐怕要用針灸緩解一下癥狀。”
她點頭道好,“辛苦云姑姑了……還有今秋。”
“這兩日擺個大男人在房里,肯定多有不便。”
后者掩唇輕笑,“沒事的殿下,我和姑姑都不嬌氣,最要緊的是能替您分憂。”
忽然帳子給人掀起一角光,隋策在門外沖她打了個手勢。
商音會意,草草囑咐了幾句很快出去。
“陳州來的回信。”
他一抖手中的消息,“楊秀所言屬實,今年秋闈上榜的確有幾個是官商之后。”
她稍感訝異:“這么快。”
隋策:“嗯,我要得急,這還只是粗查,之后若有變故會再傳信的。”
他收起書信攏懷沉思,“由于中舉的六名紈绔全部排在榜單末尾,上榜的其他舉子并無異議,而榜下排名靠后的,就算有異議,鬧一場也還是上不了榜,平白惹怒地頭蛇招來一身腥實在不劃算,所以在當地掀起的波瀾不大。”
商音一聽就明白:“他們六個,就是正好排在榜下的前六名?”
大應的科舉放榜與前朝不同,為求公平,即便不在桂榜之上的秀才,依舊會按成績排名。
而楊秀六人之所以那么忿忿不平,積極奔走,主要也是因為一旦告發了這些人,順次登科的就是他們,離入朝為官僅一步之遙,換了誰都沒法坐視不理。
誘惑實在太大,便是鋌而走險,頂著殺頭要命的危難也得一試。
這就能理解為何楊秀明知會被官兵打罵仍要上前攔駕了。
隋策回了句“不錯”,她只是略一琢磨,緊跟著卻問,“那個,陳州的主考和副主考分別是誰?”
對方深呼吸回想說,“顧明、聞瑞和司馬裴。”
商音聞之便暗道:果然有一半都是鄒淳的人。
邊上的羽林將軍終于納悶地單手一叉腰,偏著腦袋湊近去打量她,“誒,我總感覺你對這次科考舞弊案,上心得過了頭。”
她宇文笙幾時這么愛給自己找麻煩了,看就不正常。
“你不會……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吧?”
對方四肢一僵,目光躲閃地避開其注視,生硬地裝著蒜:“有……嗎?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隋策不吃這套,挑起的眉峰愈發懷疑,“真的沒有?”
“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啊。”她開口便否認,實則在腹誹:那可多了去了。
他掌心撐著門前的立棋柱子,抬了抬下巴,“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商音自信滿滿地脫口而出:“看就看……”
她仰首瞪上去,對面的青年正好整以暇地高揚著劍眉,少女鋒芒畢露的視線不偏不倚,恰好撞進那一汪星光里。
他眸子墨黑沉寂,中間一點微微泛褐的瞳孔毫無閃爍,凜冽出蒼涼的古拙,似乎比旁人的眼更銳利有神一些。很奇怪,與這個人平素展露在外氣質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
商音站在那雙幽靜空荒的黑目之下,看著其中縮小過的自己,驀地發現。
原來隋策脫離了五官單看他的眼,感覺竟這般不一樣……
沒了他那副干什么都天然帶著點調笑的神態,乍然置身于年輕武將的注視下,她會有無可名狀的彷徨。
雙方對視太久,互相都拼著沒眨眼。
漸漸的,各自都不太自在起來。
正在這時,商音余光瞥到圍場處的動靜,用蹩腳到極致的話術岔開:
“啊——快看!”
她伸手一指。
“那邊打野鹿的回來了!走吧去瞧個熱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