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受過教育的他不應該避諱這個。
身為警察的他更應該用詞準確。
楊嘉北最終沒說那兩個字,換了表達:“你打算和我永別,對嗎?”
宋茉:“嗯。”
楊嘉北咬著牙,他說:“宋茉,我能不能求求你。”
他低聲:“求求你,能不能,多……多撐一會兒?”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堅持了很久,”楊嘉北摟著她,他的身體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抖,力氣不能大,大了怕禁錮她;也不能松,松了怕她離開,“能不能求求你,我們再想想辦法……”
宋茉沉默不言。
“你聽我說,宋茉,我們這里好玩的地方很多,以前我沒有錢,但我現在攢了些,雖然不是特別多,但也能和你舒舒服服地出去玩很多很多地方。”
“我們一塊兒去黑瞎子島,那邊是中國最東,能看到整個中國第一縷陽光;我們一塊兒去長白山,從長白山天池南下,順著鴨綠江,我們去丹東,去吃朝鮮族的茄子飯,吃冷面。”
“還有盤錦紅海灘,小時候你不是最喜歡吃盤錦洋柿子嗎?我帶你去,我們一塊兒摘洋柿子,不過要等到下年夏天。現在還能去霧凇島,松花江早晨出霧的時候最美,兩岸都是霧凇。”
“我查查冬捕的時間到沒到,我們一塊兒去看蒙古族冬捕……”
楊嘉北從身上摸手機,他的手都在抖。
宋茉按住他的手:“楊嘉北。”
楊嘉北不動了,他只望著宋茉:“我愛你。”
“你知道的,我沒想過別人,就你一個,”楊嘉北說,“我一直都愛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宋茉遲緩說:“我現在有點累。”
情緒的消耗太大了。
她很久沒有這樣,因而精神像被人抽干,她需要休息。
楊嘉北抱著她去床上,太陽還沒出來,但已經在努力從黑夜中掙扎破霧而出。楊嘉北親了親她的臉,又低下頭,親親她的唇。
掖好被子,楊嘉北放緩聲音:“等會想吃點什么?”
宋茉說:“沒想好。”
“想不想吃油滋啦酸菜包?”楊嘉北說,“上次你說想吃。”
宋茉眼睛亮了:“但這邊有嗎?”
楊嘉北笑了:“東北還能少得了豬肉和酸菜?”
他安撫宋茉:“先睡,我去問一問,好好睡一覺,醒來后,太陽出來了,我也把油滋啦酸菜包買回來了。”
宋茉閉上有點痛的眼睛。
楊嘉北等她睡著才離開,飯店里沒有,也不同意他自制的要求,婉言拒絕。楊嘉北能理解,畢竟酒店不應該提供這項服務,人家也是盡職盡責,沒毛病。
于是他在黑暗中踩著厚厚的雪出門,去附近的包子鋪,挨個兒問,有沒有油滋啦酸菜餡兒的包子?我媳婦病了,就喜歡吃這口。
一家。
兩家。
三家。
都沒有。
最后一家倒是有點同情楊嘉北,他們家有酸菜,但沒油滋啦這玩意,不過有鍋,建議楊嘉北去買點回來,他們愿意借廚房的家伙讓他用一用,也愿意在蒸包子時候順道給他蒸了。
楊嘉北連聲道謝,他又去對方說的菜市場挑了新鮮的肥豬肉,拎在手上。他忘了戴手套,拎著回去的時候,手鉆心地冷,鉆心地疼,而楊嘉北卻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抑郁癥患者基本上是沒有那方面的欲望,而服藥更會克制。
他想起宋茉第一次提出那個要求時他的質問。
他想起每次宋茉都皺著眉頭喊疼又要他繼續。
他想起宋茉胳膊上的那些傷疤,想起她通過自殘和自毀傾向。
他做了什么?
他沉溺于欲·望。
雪天雪地,楊嘉北站在雪地上,他狠狠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他媽禽獸啊。”
楊嘉北低聲罵自己:“禽獸啊你。”
他走幾步,又頓住,想起宋茉說的話。
我想回家,可是我沒有家了。
我好像病得太嚴重了。
我太累了。
我快堅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