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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宋笙,宋笙……”
他又做夢了,屈衍仲很清楚,因為他躺在干凈明亮的臥室里,身邊坐著微微笑的宋笙。見他睜開眼睛,宋笙俯身上前,動作溫柔的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披散的黑發一絲一縷的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陽光在她背后照射進來,好像將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她看上去又溫暖又美好,像是隨時都會融化在陽光里。
“歡迎回家。”宋笙在他手上帶著婚戒的那根手指上柔柔的親吻了一下。屈衍仲快被這樣柔和的美夢溺死了,只能一動不動的看著她每一個動作。做完了這一切,宋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拉開那層薄薄的純白窗簾,讓陽光更多的灑進來,接著回頭笑吟吟的說:“今天天氣很好,萌萌不要再睡了,你該醒了。”
“不,讓我再睡一會兒,宋笙,只要一會兒。”屈衍仲深深的看她,眼里滿是無聲的祈求。宋笙看著這個一貫和脆弱搭不上邊的男人露出這種眼神,有些無奈又有些疼惜的笑了笑,朝他走過去,將手放進了他手里,立馬就被緊緊握住。
“好吧,那就允許你再睡一會兒,但是你要答應我,再睡一會兒就醒過來,好嗎?不然,我不放心。”
屈衍仲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加緊了一些。這一夢,也許是因為回到了久違的家,屈衍仲的這個夢沒有痛苦,只有歡愉。可那也只是在夢里,一旦醒來,夢里的歡愉照射出的也只是更加冷酷的現實。
這一天醒來后,屈衍仲走遍了這個家的每一處。宋笙喜歡拍照,格外喜歡給他和自己拍合照,在這里留下了很多照片,足足十幾本,他每一張每一張細細看過。宋笙還拍了許多的視頻,都是她自己平時空閑的時候閑著沒事拿著攝像機亂拍的視頻,大多數的視頻里面只有他們兩個。屈衍仲一遍遍的反復看,他不說話,也不動,只一雙眼睛看著面前屏幕里笑得開心的宋笙。
“好啦好啦那么接下來我要采訪一下我的愛人,問問他如何做一個好丈夫。來來來,萌萌看著鏡頭,笑一個……好吧不笑就算了,你在做什么好香,給我一個~嗯換個話題,接下來我們要采訪一下屈大廚,問問他我們今晚又有什么好吃的大餐!”
“嗯咳,我不小心把浴室門弄壞了,但是萌萌在里面洗澡呢,所以我現在就要不小心去看看美男出浴,再拍個視頻回味一下嘿嘿嘿~萌萌我來啦!”
“萌萌的腳,我的腳,萌萌的手,我的手……不對啊,萌萌你有發現嗎?你的手竟然比我的好看,還比我的白!啊啊啊啊好羨慕快讓我咬一口!吧唧吧唧……我好像突然想吃雞爪,誒萌萌你去干嘛?還真的要去買啊?回來我開玩笑呢!”
“……”
方靜和同事打了個招呼,忽然看見自家隊長兼老公臉色嚴肅的走過來,不由好奇問道:“怎么了?”
“屈……他來了,說要看笙笙那個案子的資料。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相關身份和證件,說這個案子有疑點要重新翻出來看看。”宋離原抿了抿唇,他們都清楚,這個案子并沒有疑點,只不過屈衍仲無法接受,想要做些什么。
宋笙的死亡對于他們每個人來說都是無法愈合的傷疤,只是好不容易稍稍結了疤,屈衍仲的出現一下子就再次撕開了這個傷口,只要看到屈衍仲,宋離原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妹妹。
方靜靜了一瞬,顯然和宋離原想的一樣,她安慰的拍拍宋離原的手,“我去安排就是了,你去處理自己的事吧。”
深吸了一口氣,方靜敲開休息室的門,看見了坐在里面的屈衍仲。休息室里面的椅子并不怎么干凈,畢竟每天在這里等待的人都是有事匆忙來找警察辦事的人們,這么早來整理的人又還沒到。方靜對屈衍仲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那個除了宋笙以外,其他誰都不能忍的潔癖,現在驀然見他毫無表示的坐在那落了不少污漬的地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年剛進隊里不久,因為一具尸體的鑒定和宋離原一起去找屈教授幫忙。就是他第一次和宋笙見面那次,宋笙還毛毛躁躁的沖上去和嚴重潔癖的屈教授握手,把她嚇了一跳。那時候屈教授潔癖多嚴重啊,再一看現在,方靜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里到底是感嘆多還一些是難過多一些。
收拾了一下心情,方靜開口說:“屈教授,我帶你去調資料吧。”
方靜打開了一間房間,找出了關于宋笙那個案子的相關資料,回頭去看屈衍仲,“屈教授,這資料你是帶回去還是在這看?”
“就在這里,謝謝。”新開的資料室里有一張辦公桌,屈衍仲拉開凳子坐在那開始看資料,方靜一眼看到上面血腥的圖片,立刻轉開了眼,眼圈泛紅。她是把宋笙當妹妹看待的,當時宋笙的半邊尸體送了回來,她根本就沒法去看,還是請的另一個法醫鑒定。從這一點上來說,她無法和屈教授比,不是誰都有勇氣看著自己愛著的人那樣凄慘的尸體。
“我先去工作了,屈教授有什么事叫我就行,我的辦公室在左手邊第三間。”
門被帶上,屈衍仲沉默的一頁頁的翻看手里的資料。這里的資料比一年前到他手里的那份要多,尸體的照片更多更加詳細。
那幾張照片,他在獄中看了無數遍,每一處都記在了心里,甚至有一段時間夜夜夢見。可是無論看多少次,那種感同身受的痛苦都在折磨著他,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好像也被劈成了兩半。可他就像受虐一樣,越痛苦就越是要狠狠記在心里。
痛苦卻冷靜,迷于虛幻又精神清明,他一句句的看著那些資料,心里痛的麻木,手里的動作卻很穩。當看到那伙人販子抓走的孩童里面十二個獲救,其中有一個五歲的,來自陽光孤兒院名叫安安的孩子,屈衍仲敏銳的感覺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