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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隱隱約約記著小時候媽媽很少讓他去大宅那邊玩,當時他還生過氣的。
再往后的幾頁是他的日常照,各種姿勢各個場景的模樣,備注都是兩個字:【可愛。】
很快到了6歲,是他在小學門口的照片,穿著整潔干凈的校服,笑的很好看。
這讓他心里情不自禁的想,會不會以后溫溫長到六歲也會像他一樣的模樣。
他的視線移到文字備注上,牽著的唇角壓了下來。
【今天是阿時開學的日子,回來以后正好聽到婆婆對別人說阿時愚笨,說她昨天特意給阿時做過智力測試,我很生氣,但我不能說什么,我只能努力激勵一下阿時,希望他不要被瞧不起。】
接下來是第一張成績單,不是雙百的成績,但羅玉保存的非常好。
【不是雙百,婆婆又教育我了,說是讓我好好管管阿時的功課,就連公公也說,實在不行就放棄阿時吧,陳家的家業(yè)有阿瑾在就足夠了,阿時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不行,阿時也是我的孩子,為什么要被區(qū)別對待,我會努力的。】
陳暮時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從小學開始,媽媽對他格外嚴格起來,她總是希望他以哥哥為榜樣,即便超不過,起碼也要比肩而立。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隔閡逐漸出現(xiàn),進入初中之后愈發(fā)的強烈。
因為他的英語競賽和數(shù)學競賽的成績不如大哥。
羅玉開始給他安排密集的補習班,這讓他有些吃不消,尤其他的成績不理想的話,換來的不是鼓勵,而是更加密集的補習。
這種強烈的壓力在高中的時候徹底爆發(fā),他開始住校,開始成為別人眼中的叛逆和另類。
大學的時候他選的不是他們想要的商科,畢業(yè)以后也沒有進入陳氏的意愿。
而在他的印象中,羅玉基本沒有參加過他的任何有紀念意義的現(xiàn)場,比如畢業(yè)典禮,比如頒獎典禮……
可事實上,這本記錄里有他任何一個階段的照片和解讀,里面是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母親的諄諄之心。
這一刻陳暮時不得不承認,她應該是愛他的,只是方式不對。
因為他和大哥同樣都是陳家的孩子,所以爺爺奶奶包括所有陳家人都對他們有比較和要求,這才逼著性子要強的羅玉變成了苛刻的模樣。
她或許做得不對,但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她也是負責任的。
就像她最后寫的:【我的兩個兒子都很優(yōu)秀,他們或許在不同的領域發(fā)光發(fā)熱,但至少在我眼里,他們同樣優(yōu)秀。】
他翻完冊子以后羅玉也打完了電話折回了客廳,看到他還在眸底閃過一抹暖色,還是冷著聲音問:“什么事?”
陳暮時拍了拍手邊的冊子:“我看過了。”
羅玉一愣,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都是年輕的時候無聊做的,還有一些格外矯情的備注,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她又補了一句:“年輕的媽媽都是這樣的,請你不要因為我對一些陳年舊事的評論來笑話我。”
陳暮時牽了牽唇:“我還什么都沒說。”
羅玉:“……你可以當做沒看見。”
陳暮時默了默:“爺爺奶奶并不喜歡我,所以你從來不讓我一個人去那邊玩,是嗎?”
“她們也沒有不喜歡你,只是……考慮的問題不一樣。”羅玉道:“況且都是過世那么久的人了,沒必要因為這些事耿耿于懷。”
陳暮時抿了抿唇,鼓起勇氣一句:“或許我該跟你說句對不起,這么多年應該是誤解了你。”
羅玉一愣,鼻頭一酸,眼眶發(fā)熱,她迅速移開視線逼著自己把眼淚憋了回去。
就聽陳暮時又說:“但我還是不認同你的方式,別人說什么不重要,人也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如果你從小就激勵我做自己,或許……”
“或許你就成不了今天的你了。”羅玉道:“你不認同我的方式沒有關系,但我沒有后悔過。”
陳暮時:“……”
他的心情開始微妙的不痛快,但緊接著秦珊的話響在他耳邊,她說“知道溝通不暢那就好好溝通一下,如果實在不行就老死不相往來,干嘛互相折磨。”
至少他并不想老死不相往來。
于是他把心底的不悅壓了壓,語氣平和:“人與人之間不可能沒有矛盾,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我覺著我們沒有必要一直糾結不放。”
“好像是你一直糾結不放。”羅玉道。
陳暮時:“咱倆差不多,但凡有一個先服軟,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個局面。”
羅玉涼笑:“你這一趟是想讓我服軟?不可能。”
陳暮時:“……”
“我們之間的問題確實有很多,包括現(xiàn)在你的一些為人處世我也不是很滿意。”羅玉正好找到機會表達自己的不滿:“珊珊和溫溫被人在網上討論,什么真假夫妻,攜子逼婚,這些事對她們影響有多大需要我告訴你嗎?但是你作為男人,有為她們發(fā)過一句言嗎?”
“我撤掉了所有熱搜……”
“然后呢?”羅玉看著他:“治標不治本而已,這是豪門!這個圈子多么的踩高捧低你不是不知道,你讓珊珊和溫溫以后怎么出門見人?”
“怎么就沒法見人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過我們的日子,為什么非要考慮別人怎么想?”
“現(xiàn)在不是你考慮不考慮的問題,是已經擺在了臺面上的問題。”
“我并不認為這是什么大事,珊珊也沒有質疑我的處理方式。”
兩人又一次開始針鋒相對,聽到動靜的陳維急忙趕過來:“怎么沒說兩句又吵起來了,你們這是解決問題的態(tài)度嗎?”
羅玉淺哼一聲移開視線。
陳暮時抬手按了按額角:“對不起,是我態(tài)度有問題,關于我和珊珊的這些事我和她會處理好的,或許不是您喜歡的方式,但一定是我們兩個人達成一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