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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緩緩起了身子,走到了元寶兒跟前,淡淡往他方向踹了一腳道:“行了,你這狗東西還跪在這兒作甚,擾了太太清凈爺可不饒你,還不趕緊起來跟爺走!”
伍天覃說著,將扇子一撐,大搖大擺的便往外走。
冷不丁被點了名的元寶兒愣了一愣,只立馬抬眼往上看了俞氏一眼,見俞氏神色復雜,卻并沒有做其他表態,片刻后,只咬著唇,朝著俞氏磕了一頭,隨即捏著發麻的腳爬了起來,猶豫半晌,道:“太太,小的……小的告退了。”
說完,一瘸一拐的跟著出了臥房。
心里則郁悶不堪的想著,美夢還沒做完,就讓它徹底醒了。
早知道,還不如不做,害他白高興一場。
以至于讓元寶兒有種錯覺,只覺得這大鱉怪是特意來壞他好事的。
對了,大鱉怪這會兒怎地正巧來了,該不會是專門為了他來的罷。
切切切,元寶兒才不覺得他有這樣的好心。
話說伍天覃身子頎長,手長腳長,他步子邁得快,元寶兒得一溜煙小跑著才能跟得上。
方才在屋子里頭還笑言笑語的伍天覃,一踏出正房便淡下了臉來,一言不發,也不跟元寶兒說著。
元寶兒撇著小嘴默默跟著。
跟著跟著,忽而前頭那道身影冷不丁停了下來,片刻后,伍天覃轉過而來神來,雙眼一寸不寸的落在了元寶兒臉上,瞇著眼一字一句質問道:“太太今兒個一早喚你個狗東西過來作甚?”
伍天覃直勾勾盯著元寶兒問著。
元寶兒看了伍天覃一眼,道:“太太問我傷好些了不曾?”
伍天覃目光深邃了些,雙眼再度一瞇道:“還有呢?”
元寶兒眼珠子轉了一轉,飛速瞥了伍天覃一眼,道:“還沒說上幾句話你就來了,還能有啥。”
元寶兒抬著下巴,理直氣壯說著。
伍天覃那雙犀利的雙眼定在元寶兒臉上一動不動看著,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看了半晌,這才淡淡道:“往后就在院里待著,沒事兒別到處亂跑。”
說話間,將身子轉了過去,繼續往前走著,邊走邊隨口道:“早膳用的什么?”
他這話題轉得太快,元寶兒還壓根沒緩過神來,他的思緒還在上個話題上,小嘴里正嚷嚷著“我又不是籠子里的鳥,怎么就不能亂跑了”,正說話間,只見一座大山冷不丁矗在跟前,元寶兒一時不慎猛地直接一頭撞了過去,瞬間撞得他眼冒金星,他齜牙咧嘴的捂著腦門正要怒氣沖沖的指責伍天覃為什么停下來時,這時,見伍天覃舉著扇子一言不發的盯著前方,元寶兒捂著腦門歪頭往前頭一瞧,瞬間神色一愣,只見不遠處立著道身長如玉般的熟悉身影,正是兩個多月未見的大公子。
第167章
聽說他養病那陣子,大公子來探望過他幾回,只是每回都在凌霄閣院子外頭杵著,沒有得以入內。
這些都是元寶兒養病那一陣,朱梁偷偷跟他說的。
這還是自打他被打以后, 第一回見到大公子。
以至于元寶兒心情有些復雜。
三人分作兩個陣營,遠遠對視著。
大公子依然猶如空谷幽蘭,一身白衣,優雅寧人,水月觀音,遠遠地靜靜的立在那里,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半握廣袖,宛若天人。
元寶兒下意識的覺得親近,下意識地想要招呼,然而礙于伍天覃的霸道與威懾,并不敢輕易張口,只遠遠看了大公子一眼。
“還杵在這兒做什么?一大早的惹出了多少亂子來,回來伺候爺用膳。”
這時,只見那伍天覃忽而瞇著眼,偏頭掃了元寶兒一眼,冷不丁的就無緣無故略帶著指責嚴厲訓斥著他。
說完,他忽而抬手將元寶兒胳膊一扯,便扯著他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地一拐,直接朝著凌霄閣那個方向拐去了。
整個過程,似乎壓根沒有將大公子伍天瑜瞧在眼里,完全沒有看到過他這個人一樣。
元寶兒被他莫名訓斥,氣得白眼翻著,小嘴里罵罵咧咧,就這樣一路被他扯回了凌霄閣。
徒留下伍天瑜立在原地,目送著二人遠去。
話說在正房伺候的這些日子,倒是奇跡般地并沒有讓元寶兒覺得多么難熬,本以為這里是地獄修羅之所,可除了頭兩日隨著伍天覃外出玩了一遭后,余下日子那姓伍的多不見蹤影,鎮日外出,未曾帶上元寶兒,也不知在忙活些什么,只有一日聽說他同老爺一道去的,倒是驚得府內議論紛紛。
元寶兒倒是樂得自在,只盼著那大鱉怪日日出門,永遠不要回來礙他眼才好,整個凌霄閣內無人管束得了他,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元寶兒日日在凌霄閣內稱王稱霸,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每日睡到四曬三桿,不過七八日功夫,小臉竟又圓滾了一圈。
雖過得沒心沒肺,不過,那日太太俞氏那番話卻也時不時的鉆入了元寶兒心頭,事后元寶兒還曾特意旁敲側擊的打探過一遭,打探過老爺會不會升遷,會不會搬離元陵城,會不會遣散其他下人,可是打探了一遭下來,卻發現沒有任何人對此事有過任何議論。
“伍家在宮里頭有著貴妃娘娘罩著,大老爺又乃吏部大官,二老爺政績斐然,便是升官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伍家家大業大,何曾養不活幾個家奴,再說了,便是他日重新搬回京城,這元陵老宅不得照樣安置人守著么,關于這點你就甭擔心了,何況,你如今可是二爺跟前的紅人,遣了誰也不能遣了你啊!”
這是歡兒和長寅嘴里的原話。
事后元寶兒琢磨著,似乎也是這個理。
太太便是要遣散人,也該遣散些無用或是無能之人才是,又或是些府里頭邊邊角角的人才是,若他沒有來到凌霄閣,依然還在廚房打雜,太太遣散他這樣的無關緊要之人倒是合乎尋常,可如今他都到凌霄閣當差了,并且一度被那姓伍的提拔到了身前貼身伺候,太太越過層層關卡,獨獨要遣散了他,這里頭莫不是有些貓膩不成?
難道太太真正想遣散的,不過是他元寶兒一人?
難道太太不過是打著遣散人的幌子,單單只想讓他出府?
可是,這是為什么呢?
這樣一想,元寶兒忽又想起那日太太氣色不佳,分明是病過一場的,又想起那日大鱉怪與太太之間那股子奇奇怪怪的氛圍,母子二人分明是鬧過嫌隙的,可是這一切又跟他元寶兒有什么關系呢?
元寶兒暗自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