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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勒,不甜不要錢的糖葫蘆勒!”
“臭豆腐,香噴噴的臭豆腐,姑娘,要不要來上一份!”
元寶兒從馬車上跳下來,只見整個街道商販們的叫賣聲絡(luò)繹不絕。
下車卻不知那大鱉怪去向,轉(zhuǎn)頭抬眼四望間,只見遠(yuǎn)處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被人撞倒在地,正坐在地上心疼撿拾間,這時,大鱉怪身影微微一晃,走到了那老漢跟前。
因隔得有些遠(yuǎn),元寶兒沒有看得太清楚,只依稀看到那大鱉怪做了個取錢的動作,然后似乎從荷包里摸出了一小錠金錠子遞給了老漢,轉(zhuǎn)身時手中舉著兩串糖葫蘆。
轉(zhuǎn)身時似乎看到了元寶兒,兩人遠(yuǎn)遠(yuǎn)對視了一眼。
只見大鱉怪步子微微一頓,片刻后,目不斜視的直接走了過來,隨即將兩竄冰糖葫蘆隨手朝著元寶兒跟前一遞道:“吃吧。”
頓了頓,又道:“你們這些破小孩兒愛吃的零嘴。”
伍天覃挑了挑眉,微微戲謔嘲哄著說著。
元寶兒聞言,抬眼看了伍天覃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窺探出一二分端倪來,然而他面不改色,面色如常。
元寶兒一時心里泛起了一股迷糊,莫非剛才當(dāng)真是他出現(xiàn)幻覺呢?
可是,那個幻覺也未免太過真實(shí)了?
不過,想來應(yīng)該也不會。
畢竟那姓伍的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男人。
除非他變態(tài)。
這樣想著,元寶兒一時用力的甩了甩頭,當(dāng)即想要費(fèi)力將腦海中的這些胡思亂想給全部甩了出來,猶豫半晌,只抿著唇將伍天覃遞來的糖葫蘆接了過來,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瞬間,一股陌生又熟悉甜酸味涌入了口腔,酸得元寶兒瞬間齜牙咧嘴,差點(diǎn)兒跳腳了起來。
伍天覃見他酸得牙齒都要掉了,便蹙了蹙眉道:“不好吃么?”當(dāng)即從元寶兒手中復(fù)又奪了回去,便要作勢扔掉。
“哎……”
元寶兒幾乎是一把跳了起來,立馬將冰糖葫蘆從他手中復(fù)又奪了回來。只小雞護(hù)食似的緊緊攥著兩串葫蘆質(zhì)問道:“你做什么?”
伍天覃一時摸了摸鼻子道:“不是難吃么?難吃的東西不扔了留著作甚?”
元寶兒卻咬咬牙道:“誰說難吃了,冰糖葫蘆本就是酸酸甜甜的才有滋味,哪里難吃了,分明好吃得緊!”
頓了頓,又一時抿著嘴道:“難吃的東西就該扔么?你覺得難吃的東西可曾想過是多少人這輩子想吃都吃不到的東西。”
說著元寶兒情緒忽而有些激動道:“當(dāng)年逃難時你可知道我有多念想著這一口冰糖葫蘆?也是,你們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哪里體會得到咱們這些窮苦人的滋味。”
元寶兒只有些憤憤不平說著。
當(dāng)年逃難時,有前來體察民情的大官,身邊跟隨的小公子吃一口冰糖葫蘆吐一個核,下面便有一堆逃難的小兒哄搶那顆吐出來的核,只為啜一口那口子久違的酸甜味。
最后為了那根吃完的冰糖葫蘆的棍子,甚至有不少人大打出手,為此還戳瞎了個小孩兒的眼睛。
元寶兒嘴上雖挑挑揀揀,可這些年來沒有浪費(fèi)過一口糧食,便是他最討厭吃的饅頭,也從來都是一口一口嚼個一干二凈。
他最討厭浪費(fèi)食物的人呢。
不由提高了聲音對著伍天覃大聲嚷嚷著。
嚷完,這才縮了縮脖子,后知后覺飛快看了那伍天覃一眼。
若是往日,他敢這般沒大沒小,大呼小叫,一準(zhǔn)遭了那大鱉怪踹了,可這會兒,只見那伍天覃抿著嘴看著他,似被他吼的這番話怔住了似的,不多時,只見他一動不動定定的看著他,就在元寶兒以為他將要晴轉(zhuǎn)暴雨,雷霆大怒之際,忽而見伍天覃抿嘴開口道:“當(dāng)真好吃?那爺來嘗嘗!”
說著,便朝著元寶兒伸了伸手。
元寶兒愣了一下,似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反應(yīng),怔了片刻后,只緩緩將其中一串完好無損的糖葫蘆遞到了伍天覃手中。
伍天覃隨口咬了一口,眉頭再次微蹙,然而面上卻并未多言,只忍著酸澀繼續(xù)緩緩下咽。
元寶兒見他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一時微微齜牙樂了起來,沒想到大鱉怪還有此等模樣的時候,他歪頭看了一陣,不多時,緩緩抬手復(fù)又將那串糖葫蘆奪了過來,朝著自個兒小嘴里一送,只含含糊糊道:“您不愛吃便不吃得了,這可是破小孩兒才愛吃的玩意兒!”
說著,舉著糖葫蘆便大快朵頤了起來。
伍天覃見此狀,一時嘴角微揚(yáng),片刻后,大抵見他今日難得順眼,竟打手一揮,一臉豪氣道:“走,陪爺逛逛,爺還從未逛過此等集市。”
說著,背著手便朝著集市中心踏了去。
元寶兒聽說他要逛街,頓時撒歡似的便要跟著沖過去,然而才沖了兩步便又急急剎住,立在原地不慌不忙的啃起了糖葫蘆。
伍天覃走了幾步,見人沒有跟上來,便轉(zhuǎn)身催促。
卻見那元寶兒漫不經(jīng)心啃著糖葫蘆道:“小的今兒個沒帶錢,算了,沒錢有什么好逛的,只看不買什么的也忒沒意思了,沒勁兒沒勁兒,爺自個兒逛罷。”
說著,元寶兒射箭似的吐出一個核,飛到了十幾步開外。
伍天覃聽到他這暗示滿滿的話,頓時嗤笑一聲,好個掉進(jìn)錢袋子里頭的摳門小兒,心里雖如明鏡,嘴上卻也難得縱容道:“瞧上什么,爺賞你便是。”
伍天覃眉頭一挑,淡淡說著。
果然,話一落,便見那元寶兒瞬間雙眼一亮,就跟戲劇變臉?biāo)频模∽炖镱D時高喊一聲:“當(dāng)真?”
話一落,便見他轉(zhuǎn)身將手中啃到一半的糖葫蘆朝著車夫手中一塞,立馬齜牙興奮的直搓手道:“那小的就不客氣啦!”
話音剛落下,便見他就跟只掙脫繩索的小牛犢似的,一溜煙越過伍天覃,朝著集市中央撒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