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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以為他在撂狠話,立馬讓人給他堵了嘴。
伍天覃聞言步子卻微微一頓,不多時,一把薅著興奮過頭的元寶兒往外去了。
第158章
“別碰我,放開小爺我——”
“狗東西,給爺老實(shí)點(diǎn)兒——”
話說一路上元寶兒又掙又踹,跟條泥鰍似的四處掙扎。
伍天覃卻跟拎小雞似的,輕而易舉的一路將元寶兒揪著扔到了馬車上,元寶兒還沒坐穩(wěn),他便大刀闊斧的一聲吩咐“起駕”。
馬車便立馬轱轆轱轆行駛了起來。
元寶兒沒坐穩(wěn),身子一歪,直接軟倒在了軟榻上,他揉了揉屁股齜牙咧嘴的爬起來,許是方才玩瘋了,這會兒小臉紅撲撲的,依然一臉亢奮,竟膽大包天的瞪了對面那伍天覃一眼,斜眉瞪眼道:“不是你讓我隨便弄的么,小爺我還壓根沒盡興了,真功夫還沒露出來了,說話不算數(shù),真真掃興極了。”
元寶兒揉了揉被伍天覃捏疼的胳膊,微微吐槽著。
當(dāng)然,最后一句他壓低了聲音,不敢太過放肆。
伍天覃卻瞪了他一眼,道:“還掃興?爺是讓你隨便弄,你打斷他只手廢了他條腿都成,誰讓你這般折磨侮辱人呢?”
說到這里,伍天覃掃了那元寶兒一眼,想起了什么,忽而挑眉道:“還有,元寶兒,你從前莫不是只在爺跟前裝模作樣罷?裝得跟個小兔子似的,今兒個爺若沒親眼所瞧,竟不知你這狗東西肚子里頭的鬼點(diǎn)子竟是一套一套的,跟爺老實(shí)交代,你肚子里頭那些花花腸子都是擱哪兒學(xué)的?”又道:“爺若不阻攔你,你預(yù)備打算將人弄到什么地步?”
想起方才這小兒那行云流水般的伎倆,比起那牢籠里的手段竟是分毫不差的。
伍天覃面色漸漸嚴(yán)肅,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了起來。
元寶兒聽出了伍天覃話中的不同尋常,怔了片刻,是怪他手段太毒辣呢?
頓了頓,只將牙一咬,氣咻咻道:“是那姓衛(wèi)的先是險(xiǎn)些將我扔進(jìn)護(hù)城河喂了魚,后又用刀劍劃了我的脖子,他兩度險(xiǎn)些弄死了我,如今他好不容易落入了我的手里,我自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元寶兒惡狠狠地說著,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bào)之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定百倍十倍歸還。
又道:“何況,那姓衛(wèi)的強(qiáng)搶民女,無惡不作,受他奸,淫掠奪,受他欺凌弄死之人豈止十人百人?對付他這樣的惡棍賊人,我今兒個已是克制十倍百倍了的。”
元寶兒抬著下巴,一臉義正言辭,毫無畏懼地說著。
他可打聽到了那姓衛(wèi)的不少陰狠毒辣之事兒,受他欺凌的窮苦百姓,窮苦弱女子何其可憐。
他今兒個不過扒了他的眉毛,戳了他的鼻孔,加了他兩張官貼罷了,甚至都沒有傷他分毫,這算殘忍么,前二者不過是幼時同玩伴們玩過的游戲罷了,雖有些惡虐,可同那姓衛(wèi)的做過的惡比,又算得了什么?
元寶兒不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戲耍他一頓罷了。
元寶兒氣呼呼的說著。
伍天覃聽到元寶兒如是說著,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咬緊了牙關(guān),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倒是神色微松。
他知這小兒錙銖必較,小肚雞腸,卻也知他心地不壞,只是擔(dān)心他年紀(jì)過小,誤入歧途,正措詞著該如何教導(dǎo),見他如此所言,倒是松了一口氣。
他并非怪他手段過重,衛(wèi)狄此人,他如何不了解。
不過是擔(dān)心衛(wèi)狄此人心狠手辣,恃強(qiáng)凌弱慣了,他雖沒膽子敢動他,可元寶兒他們這些小嘍啰他可不怕,元寶兒這狗東西今日這般對他,他勢必會懷恨在心的。
他若按照他的吩咐將人修理修理報(bào)復(fù)報(bào)復(fù)便是,不想,這狗東西竟毫不掩飾直接明晃晃的泄起私憤來,他怕他再玩下去,玩得太過過分,唯恐那姓衛(wèi)的直接將對他的仇恨轉(zhuǎn)移到這小兒身上來了。
想到這里,伍天覃忽而有些后悔了起來,他得知端午那日元寶兒險(xiǎn)些遭衛(wèi)狄的毒手后,便一直派人暗中跟蹤那姓衛(wèi)的,這些日子養(yǎng)病以來見元寶兒這小兒一直興致泱泱,昨晚將人擒拿后,今兒個一早巴巴將他帶了出來,只想著讓元寶兒這小兒泄憤泄氣,讓他出口惡氣,痛快痛快——
想到這里,伍天覃神色一沉,或許是他……考慮不周了。
這樣想著,伍天覃忽而抿著嘴忽而掃了那元寶兒一眼,心道日后得將這小兒看緊了,讓他日日寸步不離跟他便是了,心里雖這樣計(jì)較著,嘴上卻放軟了語氣道:“行了,爺就隨口說說,你倒是越說越上頭了。”
說著,見元寶兒氣鼓鼓的,都?xì)饬艘宦妨耍阈α诵Γ溃骸胺讲趴沙鰵饬耍靠蓮氐淄纯炝耍俊?
元寶兒見伍天覃態(tài)度放軟了幾分,頓時翻了翻白眼,道:“還成。”
心里回想起方才之舉,倒是微微暢快。
自打來了凌霄閣這半年后,是日日憋屈,可差點(diǎn)兒憋屈死他了,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這樣明目張膽的“欺負(fù)”過人了。
只覺得憋了整整兩個月的氣終于一口氣釋放了似的,哦,不對,才釋放了一半,就被眼前這人出手叫停了。
心里還憋著一半了。
正嘀咕琢磨間,這時,忽見伍天覃瞇了瞇眼,冷不丁問道:“元寶兒,爺問你,那姓衛(wèi)的不過追殺你未遂,你便對他如此怨恨,爺之前打了你,你……豈不是恨不得將爺千刀萬剮了?”
伍天覃不知抽什么風(fēng),忽而思緒一轉(zhuǎn),目光涼涼的盯著他說著。
元寶兒抬眼,對上伍天覃直勾勾地迫人逼問,愣了一下,而后,眼珠子左右亂轉(zhuǎn)著,很快,嘴里當(dāng)即嘀咕了一聲:“哎呀,這天可真熱啊,怎么忽然間覺有些渴了呢?”
話一落,他舔了舔嘴巴,立馬拎著茶壺倒了杯茶轉(zhuǎn)移著視線,不想,這時馬車忽而拐了個彎,茶壺里的茶嗖地一下溢了出來,茶杯里的茶瞬間直往外溢出。
嘀嗒嘀嗒。
溢到了底下的小幾上。
元寶兒故作驚夸張的愣了一下,然后立馬放下茶壺去擦弄,結(jié)果一個不小心又絆倒了茶杯,這下茶杯翻滾撒得更厲害了,直接浸到了底下的軟榻上來了,正手忙腳亂間,這時——
“笨手笨腳的!”
這時,耳邊響起了一聲冷哼聲,緊接著一條頎長的胳膊伸了過來,先是將翻滾的茶杯翻了起來,而后不知打哪兒摸出塊厚厚的巾子擦拭了小幾上的水漬,而后將巾子攤開在軟榻上,輕輕往下一摁,軟榻上的水漬瞬間被吸入了巾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