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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依然有些憂心忡忡的問著。
銀紅聞言,沉思片刻,道:“奴婢瞧著二爺方才啼笑皆非,像是被太太這番話給笑到了似的,瞧著二爺的說辭不似作假。”
銀紅說著,想了想,又道:“再說了,二爺這么多年來,何曾出過這般荒唐事兒,那日那鴛鴦姑娘過來跟太太稟告時奴婢便覺有些難以置信,結合今日二爺方才所言,奴婢覺得許是咱們多慮了也不一定,太太也莫要太過憂心,二爺雖脾氣大些,可行事向來是有些章法的,斷然不會做出如此荒唐事來的,依奴婢看,二爺對那小兒好,怕也是存心激大少爺的。”
銀紅上前一邊細細勸服著,一邊又道:“許是鴛鴦姑娘在二爺跟前伺候多年,身份久不見落定,一時心急如焚,臆想出來的這些有的沒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銀紅耐心勸說著。
俞氏聞言,嘆了口氣,一時又撫了撫心口道:“如此最好不過了,不然……真真是急得我?guī)兹瘴丛涎哿恕!?
又道:“不過橫豎不管如何,覃兒的婚事不能再耽擱了。”
話說正房這邊主仆二人正在商議不停。
正房外頭,伍天覃方一踏出院子,臉上便是一板,眼里閃過一抹寒光來。
當日,一貫不愛對屋內婢女動粗的伍天覃命問玉將整個院子二十余個丫鬟婆子齊齊喚到了院子中央,一律不問緣由,齊齊掌嘴二十,至此,整個凌霄閣所有人變得瑟瑟發(fā)抖,如履薄冰了起來。
第138章
話說伍天覃這人素來是個混不吝的,他并非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相反,他這人行事乖張,我行我素慣了,從來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被人議論慣了的,往日里并不會將他人的言論放在耳里。
他自是知曉,他舉手投足都是府中議論的焦點,嘴巴長在旁人臉上,若是每人議論他一回他便要計較一回的話,他怕不得撕爛了半個元陵城人的嘴。
何況,他雖專橫霸道,可對自己院里的人并不薄,凌霄閣里的丫頭婆子各個被養(yǎng)得白白胖胖,穿金戴銀的,但凡他伍天覃得了什么好東西,都是吩咐派下去賞了。
府里頭的丫頭婆子全都前仆后繼的恨不得往凌霄閣里頭撲。
他從不打罵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們,這一回,確實是氣上頭了。
他可不管到底是哪個在背后嚼舌根,他懶得去揪,院子里頭的事兒在院子里的傳傳無關痛癢,可若外傳出去了,過界了,他一個不饒,這是他向來的規(guī)矩。
話說因著這件事,一貫從容淡定,不將世事放在眼里的伍天覃竟難得有些心煩意亂了起來。
原本內心的隱秘就這樣明晃晃的被挑明了,伍天覃惱羞成怒,又有些束手無策。
有些事兒,本來是可以裝糊涂湊合著胡亂過下去的,可偏有人非得去挑明了,上趕著逼人不得不去面對。
尤其這人,還是他娘。
一時讓伍天覃有些心亂如麻,五味陳雜。
這一來,連他自己都還沒有弄清楚究自己竟是個什么狀況,這樣的事兒他伍天覃活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他雖渾,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伍天覃不敢做不敢碰的事兒,可是,這樣的事情,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了,那日俞氏質問他的話,連伍天覃他自己都尚且琢磨不出來。
這二來么,伍家出身并不算顯赫,祖上靠著押鏢發(fā)跡上來的,從祖父那輩起就拼了老命似的想要洗掉那一身的匪氣,尤其到了父親大伯這輩,最是看重臉面,想法有時比那些個百年書香世家培養(yǎng)出來的老迂腐還要頑固陳舊,今兒個這事,他娘許是暫且糊弄過去了,可若傳到上頭,傳到伍家兩位老爺,甚至傳到宮里頭他那位跟皇后斗得你死我活,最是看重臉面的貴妃娘娘耳朵里,回頭,元寶兒那小兒,他想護怕也不一定能夠護得住。
于是,一連著好些日子伍天覃難得沒有輕舉妄動,沒有再往后頭那屋子去過一趟了。
話說天氣越來越熱,熱得像是一個火球無時無刻懸在頭頂烘烤著似的,這樣的天氣對于養(yǎng)傷的元寶兒來說無疑是最難熬的。
時間一晃,元寶兒趴在床榻上趴了一個多月了,好在自打前幾日開始,他便能嘗試著慢慢摸下床了。
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差點兒趟廢了元寶兒。
一經下榻,他恨不得仰天長嘯三聲,然后一溜煙沖出屋子才好。
然而,屁股還沒好透。
想要到外頭去撒歡瘋鬧,不過是他異想天開罷了。
不過每日能下下床,被攙扶著到屋子外頭走上兩步,吸上外頭幾口新鮮空氣,對元寶兒來說,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這日一早,小六將屋子里的四張椅子搬了出來擺放在了屋子前的小院子里,然后在上頭墊了厚厚的軟墊,元寶兒便舒舒服服的趴在了軟乎乎的墊子上啃鴨腿。
自打上回那大鱉怪親自給他送了兩只鴨腿來后,此后的每一天,一大早便會隨著早膳一道多送上兩只大鴨腿來,有時是烤鴨腿,有時是蒸鴨腿,有時候又是紅燒的,橫豎變著花樣,每日不同,不過,元寶兒還是最愛吃那日的鹵鴨腿。
雖那大鱉怪說是他親自去買的,不過元寶兒才不會胡亂相信那番鬼話。
元寶兒是極愛吃鴨腿的這沒錯,不過吃得多了,總歸有些膩歪。
一時,抓著鴨腿漫不經心啃著,啃著啃著,從嘴里揪下一小條鴨肉絲扔到了地上,喂著椅子腿附近的一堆螞蟻,這小條鴨肉一露面,瞬間引來了一窩螞蟻,一只只圍著那鴨肉絲爭先恐后的嗅著,又是召集人馬,又是坐鎮(zhèn)指揮,椅子底下瞬間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簡直好不熱鬧。
元寶兒一邊漫不經心的逗弄著螞蟻,一邊想到,自打上回給那大鱉怪給他送過兩只鴨腿后,那大鱉怪便再也未曾露過面了,以前一日三四趟的在元寶兒跟前晃蕩,元寶兒覺得礙眼極了,這大半個月沒來,他真真覺得暢快極了,連屁股上的傷勢都好得快些,最好他永遠都消失不見了才好。
這期間,那吳老頭又來過一回,說他傷勢恢復得不錯,讓他再靜養(yǎng)倆月,元寶兒憋壞了,才懶得搭理他,日日吵著鬧著要下床。
便是要趟,躺在屋子外頭也總好過憋悶在屋子里。
一個鴨腿被他霍霍玩了,椅子底下跟塊地圖似的,多了六七條路線,啃完了鴨腿,元寶兒便又無聊了起來。
恰好這時,長寅偷偷摸摸摸了過來,懷里鼓鼓囊囊,兜著一兜子東西,一邊跑著一邊四下張望著,遠遠地見寶兒舒舒服服的枕在椅子床上逗螞蟻,一時立馬加快步子跑了來,道:“我的個寶大爺,整個院子里頭就你最舒坦,一大早的我都干了幾個時辰活了,哪像你這般舒服自在。”
長寅一溜煙跑過來一臉羨慕的沖著元寶兒說著。
元寶兒嘴里咬著片竹葉子,見長寅滿頭大汗,不由點了點下巴道:“嘛呢,鬼鬼祟祟的?”又道:“小爺的東西呢?”
說著,視線落到了長寅懷里。
長寅立馬四下亂瞟著,從懷里摸出一大兜東西來,邊摸邊小心翼翼道:“這可是我特意托人從外頭給你捎進來的,那什么,寶兒,你悠著些,莫要被旁人發(fā)現了,尤其莫要被……莫要被爺知道了,他若知道我給你弄了這些東西來,一準沒我好果子吃。”
長寅苦著臉苦兮兮的勸說著。
元寶兒聞言,白了長寅一眼,道:“瞧你那慫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