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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覃聞言看了俞氏一眼,見她眼下一片烏青,一臉疲倦,想了想,便道:“那哪里兒子抽空送您和禪丫頭過去。”
一時,想起了禪丫頭,伍天覃抿了抿嘴。
禪丫頭生病一事,伍天覃自然知曉,不知與元寶兒那小兒受傷一事有無關系,橫豎二人一前一后病倒了,伍天覃還曾去瞧過一回,小丫頭片子還在氣頭上,死活不見他,見了他也躺只躺在床上不與他說話。
兩個小東西,全都不待見他。
那幾日,伍天覃可沒少受氣。
伍天覃是為她好。
哪有個世家大小姐為了個看門小童要死要活的。
太太是不知其中緣由,若是知曉,那五指山下壓的怕不得換作她了。
一時,想起方才才見過面的那狗東西,又微微挑眉,也不知那小兒究竟哪兒來的那么大的魅力。
伍天覃過后特意去查證過,禪丫頭與那狗東西這兩年來并無任何私情,兩人甚至互不相識,她統共才見過那狗東西一面,就這一面,竟為了他要死要活了。
區區一個看門小童,竟將他們整個二房這一脈攪得個天翻地覆了。
伍天覃暗自想道。
“太太,茶來了。”
這時,銀紅親自侍茶過來。
俞氏嘴上雖埋汰伍天覃,心里卻多是偏向他的,見銀紅過來,眼睛雖瞪他一眼,嘴上卻道:“給你備了你愛吃的大紅袍,剛泡好的,快來嘗兩口。”
說著,親自從銀紅手中將茶端了來,揭開看了看茶色,這才送到了伍天覃手中。
伍天覃將茶接了來,揭開看了眼,略有些納罕道:“這時節哪兒來的大紅袍?”又道:“瞧這成色,是宮里來的?”
俞氏略微贊賞的看了伍天覃一眼,道:“什么都躲不過你那一雙眼。”
俞氏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桌子上一封拆開的信件道:“你大伯來信了,是宮里頭的貴妃娘娘賞你大伯的茶,說是賞給你大伯的,但是整個伍家誰不知誰不曉,就你這魔猴才愛這一口。”
俞氏復又啐了伍天覃一眼。
伍天覃啜了口茶,贊了口道:“醇香濃厚,味有回甘,不錯,看來貴妃娘娘如今依舊盛寵不衰啊。”
伍天覃淡淡打趣著,半晌,嘆了口氣,道:“整個伍家,也就一個三姑心疼我了。“
說著,又問了貴妃娘娘及他那位宮里的皇子表弟情況。
俞氏一一道:“貴妃娘娘和三皇子都好,聽你大伯說,三皇子如今越發精益了,年春狩獵時箭法精湛獵了不少獵物,陛下龍顏大悅,興頭之下將他的龍弓都賞給了三皇子,貴妃娘娘為此心情大好,就是皇后那頭略有些刁難,不過她們二人在宮中明爭暗斗多年,早已習以為常了,此番貴妃娘娘來信說,宮中一切都好,他與三皇子一切都好,就是一直掛念著你的終身大事。”
俞氏說著說著,話題一轉,轉到了伍天覃身上。
伍天覃聞言,舉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就說嘛,七繞八繞的,感情在這兒等著他了。
伍天覃聞言,神色倒是未變,甚至還優哉游哉的品了口茶。
俞氏看了看他的神色,見他神色不明,想了想,又道:“你大伯膝下無子,咱們整個伍家的重擔便落到了咱們二房頭上,且不說貴妃娘娘在宮中無依無靠,靠的唯有一個咱們伍家,便說咱們自個兒,一個你大哥,一個你,都已及冠了,旁人十五六歲便早已成家了,偏你,偏你跟你大哥因當年那件事一直耽擱至今。”
俞氏說著,嘆了口氣道:“早兩年唯恐你們兄弟二人在氣頭上,便也不敢提及此事,可如今已時隔多年,也早該煙消云散了。”
俞氏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伍天覃的臉色,冷不丁開口道:“柳家,柳家那邊如今遞了消息來,這么多年來氣約莫也消了,茹煙丫頭被你們兄弟二人耽擱至今,也該給人家個交代了。”
說著,只見俞氏正襟危坐道:“柳家那邊,你大哥如今也松口了,愿意相讓與你了,我跟你爹爹和大伯還有宮里的貴妃娘娘都商量過了,你們二人既郎情妾意,那咱們做長輩的也不阻攔了,今兒個同你通個氣后,改日咱們定個良辰吉日將日子定了罷。”
俞氏一鼓作氣說著。
第136章
俞氏這話一落后,只見屋子里陡然一靜。
伍天覃依然還在漫不經心的飲茶,全程慵懶散漫,絲毫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好似壓根沒有聽到俞氏所言所語似的。
時間一長,俞氏漸漸坐立難安了起來。
卻也強自忍著耐心,并不敢催得太過明目張膽。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只見那伍天覃慢悠悠的將茶碗一收,擱在了一旁的案桌上,隨即,又將茶蓋蓋在了茶碗上。
茶蓋與茶碗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砰”聲,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有些刺耳。
“他伍天瑜不要的,你們憑什么認為我伍天覃會要?”
寂靜的屋子里,只見那伍天覃勾著唇,忽而定定的看著俞氏,微微輕啟薄唇悠悠開口說著。
說這話時,他臉上帶著笑,可眼里卻是一片冰冷陰涼。
俞氏聽了似怔了一下,似完全沒有意料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答案,本以為他會欣然接受,卻不想——
只見俞氏愣了愣,隨即蠕了蠕嘴,繼而有些愣然道:“覃兒,不是……不是你當年死活勾著人煙兒不放的么,還欲偷偷拐著人煙兒要私奔來著,人柳相氣得要打斷你的腿,一氣之下與咱們伍家徹底斷了往來,如今……如今人柳大人好不容易松了口欲成全你跟煙兒,你……你怎么你怎么反倒是——”
俞氏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伍天覃。
在她的印象中,打小一直是覃兒故意跟瑜兒對著干,什么事兒都要故意跟他對著干,小時候將瑜兒從高處推下來,讓瑜兒險些摔斷了腿,腿雖完好無損,卻落下了跛腳的舊疾,雖并不明顯,輕易瞧不出來,卻成為了完美儒雅的翩翩公子身上唯一的缺點,一度讓俞氏自責不已。
再后來,小到一件飾品,一道吃食,大到一個奴才一個丫鬟,一處院落,橫豎凡是瑜兒看上的任何東西,覃兒便偏要跟他搶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