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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當主子的,為何要如此費心費力又費錢的博得他這么個奴隸的原諒?
是的,雖然元寶兒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那大鱉怪這些日子以來所做的一切好似確實是在……哄著他似的。
想讓他消氣,隱晦的致歉,以及……加倍的彌補。
可是,元寶兒始終想不通的是,這是為什么呢?
他伍天覃在凌霄閣喊打喊殺慣了的,他要打哪個殺哪個,還需要任何理由么?
元寶兒進來凌霄閣的最大緣由,便是那凌霄閣里頭的兩個看門的小廝被他打了,院子里缺了人了,長寅挨了板子留在了院子里,另外一個大些的叫長春的是直接被拖出院子的。
長春長寅兩個怎地不見他好吃好喝養著,怎么偏到了他這會兒,卻——
畢竟,他來這凌霄閣三月不到,分明是不討那大鱉怪喜的,莫不是這其中有什么陰謀詭計不成?
元寶兒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雖年紀小,可卻并不代表他愚鈍無知。
可他到底年紀不算大,很多事情想破腦瓜子也想不明白。
那晚,他一氣之下咬了那王八羔子十幾口,他全身全都是他的牙印不說,一個當主子的,會任由他這么個刁奴對他發瘋啃咬么?
他分明是可以躲的。
他力氣大得很,元寶兒挨過他好多腳,一腳踹過來的時候,元寶兒半邊身子都麻了,胸肋骨都險些讓他給踹斷了,他要想制止他,不過輕而易舉罷了。
可緣何,卻一直任由他一頓亂咬呢?
“寶兒,吳大夫給你復診來了?!?
話說這日一早,天氣越發炎熱不堪,元寶兒悶得發起了小脾氣,將床榻上的被子,枕頭全都踢下了床,又將床頭柜上的一應物件全都扒拉下來,就連那只缺了角的碗也被他拂了下去,隨即抓起那三個骰子便要煩悶的往地上砸,不過,砸到一半,頓了頓,不知緣何,將手收了回來。
手里靜靜的躺著三個骰子。
元寶兒看到這三個骰子,心里便越發煩悶了。
只舉著食指一顆一顆埋頭戳著,恨不得將其一把戳爛了。
這時,小六的聲音打外頭傳了來。
不多時,小六立馬和顏悅色道:“吳大夫,您里邊請。”
門嘎吱一聲,便被推開了。
元寶兒扭頭看到小六迎著個小老頭進來了,一時將骰子朝著懷里一塞,隨即朝著進來的二人翻了個白眼,然后躺尸似的朝著床榻上有氣無力的一躺,閉目不見。
小六見到地上一片狼藉,看了看床榻上的那道身影,又看了看吳大夫一眼,立馬上前將東西一一撿了起來,只有些尷尬的沖著吳大夫道:“他這些日子憋得渾身難受,讓吳老見笑了?!?
吳老摸了把短須,笑著道:“老朽見多了,舉凡傷筋動骨之人,多是如此,不足為奇,不足為奇?!?
吳老笑瞇瞇的說著,一臉豁達。
小六立馬上前倒茶道:“吳老見識多廣,不愧為元陵城頭一號妙手?!?
小六一連恭維著。
不想,話一落,卻見屋子里陡然響起一聲:“庸醫?!?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整個屋子里的人都聽得到。
小六聞言,朝著床榻上一瞅,只見元寶兒一動不動的趴在床榻上,拿著后腦勺懟著他們,這聲罵聲不是打他嘴里喊出來的,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寶兒,不許蠻橫無禮,吳老可是京城第一名醫,多虧了吳老醫治才令你的傷好得如此之快,你不能對吳老如此無禮。”
小六立馬上前批評說教著。
不想,話剛落,便見元寶兒嗖地一下將頭轉了過來,撇了撇嘴道:“他真有說得那么厲害,那緣何大半個月過去了,小爺還趴在這兒跟個廢物似的動都動不了,哼,依小爺看,他的醫術也不過爾爾?!?
元寶兒大言不慚的說著。
“寶兒——”
小六喉嚨頓時一噎,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一時轉過臉尷尬沖著吳老道:“吳老,您——”
不想,話還沒說完,便見吳老慢條斯理的打開藥箱,取了一卷銀針朝著元寶兒走了去,邊走,邊摸著短須,笑瞇瞇的看著床榻上那蠻橫小兒道:“哦,老朽行醫數十載,罵老朽庸醫者不少,不過當面指著老朽鼻子大罵庸醫者,近十年來,你這潑猴倒是頭一個?!?
吳老一邊說著,一邊將銀針卷在床榻上攤開,隨即,朝著元寶兒探了探手,道:“且先讓老朽來替你摸摸脈?!?
見元寶兒不情不愿,吳老笑著道:“老朽一摸,便知你這潑猴皮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副真身了?!?
吳老這話說得仿佛有些深意。
元寶兒聽了小臉上神色明顯愣了一下,原本要伸出去的手驟然一縮,飛速縮了回去。
一時扭頭看向那吳老頭。
只見那吳老頭笑瞇瞇的看著他,一臉高深莫測。
元寶兒一時咬著唇,兩人對視良久。
“來吧!”
只見吳老笑著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