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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這元寶兒也參與了賭錢,他小小年紀竟還是個主謀,旁的那個個都被爺打得求爹爹告奶奶了,聽說當場都昏死了三四個去,這會兒地上那血還淌在那兒未干了,怎么……怎么旁人都那樣慘烈,偏就他安然無事呢?
要知道,方才他可是被四個大漢直接拖回院子的。
聽說那小兒不單單賭錢,他竟還口出狂言,編排主子,被主子撞了個正著。
敢編排主子的壞話,還活著從主子眼皮子底下安然無恙的,這元寶兒可謂開創了凌霄閣的一個先例啊,這還是凌霄閣里頭的頭一回啊。
眾人正大跌眼鏡,一臉懵然間,便又見那小兒將兩手朝著袖籠里一插,只盤著身子,小嘴一路叭叭叭地,只罵罵咧咧地往后去了。
一路上,所有人撞見了他,紛紛如臨大敵又畢恭畢敬地給他讓道,只見那元寶兒將人一瞪,白眼一翻,竟哪個也不搭理,只顧氣急敗壞,垂頭喪氣回了屋。
一直待目送那小兒地身影遠離了視線,鴛鴦和云裳二人這才后知后覺的緩過神來。
“怎地好端端地出來了,怎么可能呢?”
只見那鴛鴦有些想不通似的,嘴里喃喃低語著。
主子的脾氣雖不大好,可他卻是一張笑臉,臉上總掛著似笑非笑的淺笑,便也覺得多數時刻是脾性好的,他若動怒,通常不過眼神一掃,便覺凌厲。
真正動大氣的時候其實不多。
可像今兒個這般板著張大黑臉,渾身寒氣逼人的時刻,就連來了凌霄閣兩年多的鴛鴦,都見得不多。
她以為今兒個姓元的那小兒死定了。
這樣,總算是替那邵安出了口氣了。
不想,他竟安然無恙的從爺的黑臉下脫身了。
這是為何呢?
其實,不僅僅是這一回,自打這元寶兒來了這凌霄閣后,雖不過才一個多月,卻是日日大鬧天宮,沒一日消停時刻的,可在鴛鴦的印象中,也唯有剛來的那幾日受了幾日苦,如今,分明禍是越闖越大,可挨的罰卻是越來越少了,譬如今日,所有犯了事兒的都遭了罰,卻偏偏唯有他一人能夠脫身出來。
那小兒……那小兒莫不是練了什么法術,迷住了爺不成?
“云裳,你覺不覺得……覺不覺得爺待那小兒好似格外……格外偏愛一些?”
只見鴛鴦若有所思的說著。
鴛鴦話一落,便見身側云裳想了想,道:“爺打罰那元寶兒時也不見手軟啊,這元寶兒入咱們這凌霄閣才不過一個多月,挨的打罵可比長寅,四喜幾個多多了,姐姐何有此意?”
云裳冥思苦想了一番,忽而雙眼一抬,立馬道:“姐姐的意思是——”
云裳仿佛意會過來幾遭。
鴛鴦皺了皺眉,道:“我也說不上來,雖那元寶兒確實挨過不少爺的打罵,不過,不過——”
不過鴛鴦就是覺得爺待那小兒好似格外不同些,爺雖對他隨意打罵,毫不留情,卻也仿佛格外縱容他些,譬如那日討要月錢那一回,以往哪個缺了月錢有幾個敢鬧到主子跟前的,而更令人瞠目的是,爺竟還興致盎然的,當真替他討要了回來。
又譬如那元寶兒偷藏姑娘們貼身衣物一事,以及今日這事,這若換做其他任何一人,幾十個板子下去是毫不見怪的,甚至丟了小命也不是不可能,可偏偏到了這元寶兒身上,他偏偏就能毫發無傷,化腐朽為神奇,這樣的縱容和容許,至少鴛鴦還從未在任何一人身上看到過。
就連常勝和四喜,雖得主子看重,可這種看重,卻分明與對元寶兒的偏愛和縱容截然不同。
何況——
何況,尤其知道了那小兒是個厭惡女的,仰慕男的的之后。
不知緣何,鴛鴦心里便陡然冒出了一股匪夷所思的怪異感了來。
“姐姐的意思是——”
“這……這不能夠罷。”
領悟到了鴛鴦眼中的擔憂后,只見云裳捂著嘴,只有些目瞪口呆了起來。
云裳往日雖伶俐,可在這件事情上卻遠不如鴛鴦敏銳。
鴛鴦見云裳大跌眼鏡的模樣,一只捏著帕子的手往游廊的抄手上用力一拍,道:“有甚不可能的,咱們爺最是個混不吝的,連楚四那樣的朋友都交,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說著,只一時緊緊握著那廊沿,一字一句狠厲道:“若那小兒敢……敢惑亂主子,我……我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鴛鴦一臉咬牙又心慌的說著。
第73章
話說元寶兒雖死里逃生了一遭,卻壓根沒有一絲逃過一劫的后怕和歡喜感,無他,他的錢財一下子被散了個干凈。
月錢月錢被罰,好不容易從活閻王那里賞來的一小錠金錠子以及扳回來的那些本全部都被那大鱉怪給沒收了去,這一個月白干了一個月,白遭了一個月罪不說,關鍵,連他弄銀子,賭錢這條路都被那姓伍的給一把活活堵死了。
全身上下沒一分錢,又搞不到一分錢的日子,對元寶兒來說,可謂糟糕透頂,日日難熬。
可是,他終究是求爹爹告奶奶的一通求饒和服軟,又是裝可憐哇哇大哭,又是自我揭短貶低自己,三十六記全都用上了這才躲了那活閻王一通打罵,事后,便也不敢再過于張狂,唯恐再度激怒了那活閻王去。
明明心里氣得要命,面上還得小心翼翼恭維著,好似對方不是免了他一頓打,而是救了他一條命似的。
哼,憑什么?
打人的是他,現在不打了,憑什么還得叫他感恩戴德?
也不知哪兒來的這破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