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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英基匆匆離開了錄制片場,他身后跟著賀家的許多核心人物,一起聚集在大廳里,和神對峙。
舒棠坐在中間,頓時感覺自己一下子就像是變成了裁判。
賀英基一出來就語氣沉痛:“我們從未想要違背您的意愿,您不知道我們到底愿意為您做到什么地步。”
這里其實是賀家出國后安置的老宅,只借給了節(jié)目組很小的一部分。當初他們離開中洲國帶走了大筆的財富,在a國借著海神的庇護,再次東山再起。
只要有海神的庇護,賀家就可以一次次傾覆、又一次次崛起,從此綿延百年、千年。
——所以在發(fā)現(xiàn)神想要拋棄他們后,家臣們感覺到了無邊的恐懼。
賀家又不是鐵板一塊,他們中間有狂熱的信徒,自然也有居心叵測之輩。他們崇拜神的力量,但是在發(fā)現(xiàn)神不可挽回之后,他們無一例外產(chǎn)生了極大的怨恨。
會議大廳外,烏云卷集,看上去分外壓抑。
舒棠看了天氣預報,今天又是一場暴雨。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漫天的濁氣像是猙獰的巨獸,讓周圍像是一片深黑色的沼澤。
甚至大廳里后門被打開還有一只只海怪在籠子里,還有木倉——所以說舒棠覺得a國的治安不好吧,在中洲國,這里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銬起來。
如此劍拔弩張,賀英基語氣還是很恭敬:
“只要您回來,我們可以為您做一切。您提供的一點點庇佑,對您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您為什么不愿意呢?”
神語氣很古怪:“可以為我做一切?”
話音落下,神竟然直接將那把唐刀扔在了他們的面前。
舒棠心想:咱們這是投降了么,親愛的,你好歹給我點心理準備啊,我好訂跑路的航班啊。
神忍不住看了舒棠一眼。你說她不慫吧,剛剛她就企圖用他的衣角把她給遮住;但是你要是是真的說她慫吧,她還想著帶他一起跑路。
神繼續(xù):“我想要一位新的、無比忠心的家主。”
“誰是這座屋子里最后站著的那個,誰就是新的家主。”
舒棠本來不懂都到了這個地步,賀家為什么還口口聲聲自己可以為了挽回神,什么都可以做——直到她被神提溜走的時候,聽見了木倉聲響起。
舒棠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她覺得賀家的人都是變態(tài)。
可是神卻絲毫不意外,眼神冰冷又厭惡。
但是為了保護舒棠幼小的心靈,神把舒棠給提溜走了。
*
今天注定不會平靜,內(nèi)斗也許只是一個開場,神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神帶著舒棠彎彎繞繞,終于到達了目的地,就是舒棠那天很好奇的建筑,那是賀家給神修建的神廟,藏在這座古老莊園里的最深處,和歐式風格的莊園顯得無比格格不入。
幽深的回廊,渺渺的青煙,點燃著長明燈的廟宇,還有著淡淡清幽的檀香。
走廊里,展示著賀家古老的浮雕壁畫和家史。
在很久遠的中洲國古代,海神的家臣就有七大姓氏,賀家本來就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小支。舒棠一張張看下來,發(fā)現(xiàn)賀家在自己的家史里,簡直把自己渲染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仿佛從始至終都對神忠心無比。
似乎當年叛亂的其他六大姓氏都是奸臣。
舒棠想起了賀家現(xiàn)在的樣子,十分狐疑道,“他們當年真的沒有背叛你么?”
舒棠以為會聽到一段秘辛,結果——
神:“不記得了。”
他們走進了神廟中,重重簾幕下,是一座極為精致的神座,可那之上,卻空空如也,沒有神像。
神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放置舒棠,因為今天的情況,神可能不能分心。所以神來到了自己的神廟里——直接把舒棠往神座上一放。
等到簾幕放下,在遠處跪拜的人就不可能發(fā)現(xiàn)舒棠的存在了。
舒棠坐在蓮花座上,突然間感覺自己變得高不可攀起來,而且一下子就清心寡欲、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神走后,舒棠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神的神座的緣故,舒棠竟然夢見了一段記憶。
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神說“不記得了。”
舒棠看見了七百年前復仇的神明。
當時神的記憶被濁氣侵蝕,以至于不得不要靠唐刀記下仇人名字。
可是記住了名字也沒有用。
神那時候看上去很不好,灰藍色的瞳孔一片黑氣,耳后的魚鰭猙獰無比。
神飄在空氣中,像是一只惡鬼一樣提著那把記住了名字的唐刀,站在了仇人面前。
舒棠以為會看見很兇殘的畫面,卻看見——
神會突然間被濁氣控制,然后忘記了自己是誰、眼前的人是誰,然后茫然地放下了刀,渾渾噩噩地飄回自己的神廟里。
舒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