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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沒有腳，只有一條光華流轉(zhuǎn)、卻殘缺的魚尾巴，局促地縮在她的浴缸里。

人魚不是那種顯得過于魁梧的高大，而是修長又矯健的體型，完美得像是藝術(shù)品；他的皮膚是偏冷色的白，耳后有半透明的鰭；眼睛是大海的顏色。

相對于人魚驚人的美貌而言，他的確是擁有一條殘缺的尾巴——上面有著猙獰的傷痕，魚尾正蜷在小小的浴缸里。

這條人魚，美麗而矯健、兇悍又破碎。

白發(fā)的俊美鮫人從浴缸里朝她看過來，一抬眼，就將整座浴室變成了某種具有奇異冷色調(diào)的一場夢境。

手放在浴室門的舒棠，呆住了。

一直到了高大的鮫人從浴缸里面緩緩起身。

魚尾滴滴答答落下流光溢彩的水珠，魚尾變成了一雙修長的雙腿；黑色的、有些破損的兜帽，將銀白色的長發(fā)遮住。

神來到了她的面前。

舒棠抬頭看她的“小可憐”，現(xiàn)在她才知道“小可憐”這三個(gè)字有多么名不符實(shí)。

塞壬是那樣的美麗，可是當(dāng)他的陰影全部籠罩下來的時(shí)候，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讓人窒息的美麗……還有危險(xiǎn)。

神銀白色的長發(fā)微涼，如夢似幻地垂落在舒棠的耳畔，那精致的下頜靠近了她，幾乎在她唇邊耳語。

神說：“我的尾巴不好看。”

塞壬的嗓音微微壓低的時(shí)候，有種讓人心尖發(fā)顫的磁性。

神說，“我如今不夠美麗，你失望么？”

“我不如你想象當(dāng)中的那樣，親愛的。”

你會失望么？

會嫌棄我的不堪么？

語氣明明平靜至極，神情也像是等待一場審判。

可是渾身上下的氣息，冒出來的耳后的魚鰭，他的充滿侵略性的，獸類的眼神，都仿佛在說——

你失望了么？

要嫌棄我了么？

——那么，事情會變得很糟糕的，親愛的。

不要喂食饑餓的野獸，再露出厭惡的樣子；不要拋棄絕望的野獸，因?yàn)槟菢訒灰矮F咬住命脈，飽含恨意地嚼碎了吞下去的。

然后，一直看著他的舒棠，手伸了出來，在半空中猶豫了半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地摸了一下他耳后的魚鰭。

舒棠：軟的！涼涼的！會動！

舒棠光速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祝延似乎沒有什么反應(yīng)，像是愣住了一樣。

舒棠想要伸出爪子繼續(xù)摸，就突然被抓住了手。

神的十指修長漂亮至極、卻很輕易地就可以讓她動彈不了。

白發(fā)的鮫人側(cè)過臉來，眼神突然間帶上了極強(qiáng)的攻擊性和占有欲。

他似乎很開心，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身邊，然后發(fā)出了笑聲。

舒棠：？？

神的笑聲無比愉悅，卻笑得舒棠耳膜發(fā)麻，整個(gè)人想要往后躲，卻被粘人的人魚纏上了。

他一根手指頭就可以讓她動彈不了。

——不過，現(xiàn)在還不可以，不可以讓她摸。

鮫人一邊笑，嗓音帶上了三分的蠱惑，開始用那可以把人騙進(jìn)水里殺死的好聽聲音，循循善誘：

“鮫人的眼淚可以化成鮫珠，價(jià)值千金，你想要么？”

按理說，一般第一次面基，應(yīng)該互相介紹，拉近距離；但是祝延一上來就是問舒棠想不想要他身上值錢的東西。

就像是網(wǎng)友見面，上來就問：你想打劫我么？

從小到大都被教育如何反綁架勒索的超級富婆·棠：？這問題不應(yīng)該我問你么？

舒棠很誠實(shí)地?fù)u頭：“不想。”

舒棠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錢吶！

可她不知道，曾有人為了一粒鮫珠，對虛弱的神，鞭笞酷刑。

神眼底笑意閃過，再次誘惑道，

“只要控制我，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你想么？”

仿佛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過去，神垂下了眸子，遮住了里面的冰冷的煞氣。

舒棠則陷入了沉思：“我想要什么？”

你問一條失去了夢想只想當(dāng)個(gè)快樂富婆的咸魚想要什么，這是個(gè)好問題，舒棠想了兩輩子都沒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