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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模樣的驟變換來了易瑾的驚慌失措。
他的嗓音帶著哭意:“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將謝氏放在一旁,沖回蕓娘的棺材旁,跪在地上找尋蕓娘的灰燼。
只是那魂火太厲害,蕓娘又是一心赴死,余魂被灼得一干二凈,又怎能是他想尋就能尋得回的呢?
趁著他在地上喃喃自語哀求的功夫,祈佑摸到了謝氏的身側,三指壓在她的手腕處。
歲宴同他對視一眼,看見他搖了搖頭,頓時明白了。
這些年來歲宴捉鬼無數,無論是面對窮兇極惡的兇鬼,還是會跪下來抱著她的腿苦苦哀求的普通鬼,她自覺已經練就了一副鐵面無私的性子。
可現在,頃刻間就見著兩條生命的隕落,她也不免覺得有些憤怒。
歲宴對祈佑使了個眼色,二人同時祭出了武器,一左一右,將易瑾圍住。
可易瑾就像是毫無知覺一般,趴在地上仔細地找,嘴里還在小聲嘟囔:“回來啊、回來啊……求求你了,回來……”
歲宴氣極,強忍著腳踝上的痛感,照著他的脊背給了他一腳。
“你有什么資格讓蕓娘回來?”
易瑾像是一只瀕死的老狗一般癱倒在地,臉貼著地面,眼角的淚珠順勢滑落,同地上的塵埃污泥混作一團,嘴里還在重復念叨著讓蕓娘回來。
歲宴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直接將他揍死的沖動。
“說說吧,你到底是怎么害死蕓娘和謝氏的。”
死字一出口,就像是千萬只利箭自易瑾的心口穿過,他捂著耳朵大喊:“死?什么死?誰死了?”
“婉兒才不會死!婉兒還要和我白頭到老呢!”
他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手腳并用如同一個未開化的獸類,匍匐前進到謝氏的身邊,輕捧著她的頭,將她攬在了懷中。
“我和婉兒,還要白頭到老呢。”他又開始翻來覆去地重復那些話,像是在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端的是一副深情的模樣,卻打動不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歲宴看著他的樣子,只覺心中有些作嘔。
他怎么能,在對謝氏珍視至此的地步上,還能把蕓娘當做草芥一般,想納妾就納妾,想焚尸就焚尸,還能舔著臉說出讓她回來的話。
歲宴揮著傘,慢慢地靠近他。
“易瑾,你不用再裝了,是誰害死了謝氏,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哦,不對,或許我不該叫你易瑾,而應該叫你,李子翰。”
作者有話說:
祈佑這么單純又能有什么壞心思呢,只是情況緊急忘記還能解繩子罷了
第16章
李子翰的名字一出口,歲宴的紙傘騰空而起,再度變為一張遮天蔽日的羅網,在李子翰的頭頂不斷地旋轉著。
而李子翰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在拉扯著他,試圖將他和謝氏分離。
不行……他還沒有和婉兒白頭到老呢,不能就這么結束。
這么多年他都熬過來了,不能敗在現在。
“我不、我……我不能……”李子翰咬緊了牙關,同歲宴的紙傘抗拒。
額角的汗就像是水滴一般不斷地往下滑,歲宴暗道這反噬的力量竟這么久還未消散,難怪漣姨總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莫要心急,等確定了再動手。
本想著自己一個人就解決了李子翰,現下看來還未恢復的身子不足以將他收回傘中,歲宴不得已,只得朝著祈佑使了個眼色。
祈佑頷首,掌心捏出一團火焰,五指一松,那藍色火焰朝著李子翰奔去,在他背后迅速蔓延開來。
一想到事情還沒能得出一個結果,祈佑也不敢下死手,只能暫時先拖住他,另一只手又捏起了一個束縛咒。
只是這咒還沒來得及念完,就被李子翰身上的黑氣震住了。
火焰順著李子翰的雙臂蔓延,燎了謝氏的鬢角,李子翰見著自己心愛之人被誤傷,頓時心中怒氣大盛。
原本看起來偏孱弱的身型,在那一刻發生暴漲,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青灰色,五官也開始變得扭曲。
“你們不該傷她的,不該傷她……”
祈佑本就不是沖著謝氏去的,早在第一時間就滅了謝氏身上的火,被他這么質問了一番,心中不免也有幾分愧疚。
然而不等他做出什么,就看見李子翰朝著他奔來,揮舞著尖利的爪牙,大有將他撕碎的沖動。
祈佑立馬提劍迎擊,鋒利的劍刃砍在他的手掌,像是切菜一般的輕松,直接將他的手指切斷了三根,黑氣從斷口處涌出,一時蒙蔽了祈佑的眼。
李子翰捂著傷口哀嚎了一聲,隨后又掄圓了雙臂再次迎擊而上。
視覺上的阻隔讓祈佑只能通過雙耳來判斷他的攻勢,閉著眼長劍一揮,硬生生地砍下了李子翰的一只手。
歲宴在一旁,斷斷續續地念著束縛的咒法,只是還沒來得及念完,就被李子翰察覺。
他放棄了眼前的祈佑,轉而攻向一旁看起來滿頭大汗的歲宴。